因爲來的人是安少陽和蘇小凡,當然如果他們分開了,夏夏覺得是解救,但一起來,夏夏只覺得這場混亂的情感,迎接來了另一場混亂。
安少陽對蘇小凡的異樣情感,或許是源自於季簡心,但季簡心已經死了,蘇小凡還活著,並且兩人因爲雯雯的緣故,更是朝夕相處,同住一個屋檐下,難保不會發生其他問題,而蘇小凡身份其實略顯尷尬,一個本該是安少陽哥哥妻子的人。
想到這,夏夏眼睛不禁抽搐了一下。
“進來前,稍微做些心理準備?!毙÷暤膶扇苏f道。
兩人不明所以,跟在夏夏身後進入客廳。
剛進入客廳,安少陽就有種想找個理由離開的衝動,氣氛似乎太乾了,沒有笑聲,臉上表情也相當怪異,半點看不出這是過年的模樣。
如果安少陽知道剛纔所發生的事情,估計就不會這麼說了。
雯雯是第一個衝過來迎接安少陽的人,似乎對安少陽比對其他人親近不少,而且她和安少陽之間的親暱也很好,親啊蹭啊撒嬌耍賴都有,但是還是能一眼就分辨出來,這是親情,不似和歐陽軒在一起時的那種繾綣。
用繾綣這個詞來形容,可能有些奇怪了,但夏夏真心找不多其他詞語來形容,那種帶點曖昧,又帶著寵溺與愛意的感覺,這時候她真的該哭笑不得了。
“你們這是在聚會吧,氣氛貌似有些不對勁?!眴渭兊奶K小凡見一羣人表情不是尷尬就是震驚和難以置信,就連夏夏都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好奇的詢問出聲。
於是,氣氛又僵了下來。
雯雯絲毫不介意,甚至沒把這件事當做是個大事件,隨意的就對著安少陽說:“少陽叔叔,我剛纔說長大以後要做歐陽叔叔的新娘,然後他們就變這樣了?!蹦菑埿∽煲粡堃缓希鲁鲞@個天大的事情。
安少陽聽後只是片刻的呆愣,就恢復了常態,頗爲欣慰的看著雯雯,帶著些許鼓勵的對雯雯說:“那也不錯啊,歐陽叔叔很優秀,雯雯可要努力了?!?
“嗯!”鄭重的點點頭,就好似對安少陽保證她會努力一樣。
夏夏敢說,除了父母之外,只有安少陽能夠在聽了雯雯的話後,能夠一副疼愛的模樣,鼓勵雯雯努力去把歐陽軒追到手,只有這麼一個人能夠做到這樣。
在過去的生活裡,安少陽曾是她們母女兩相依爲命的親人,如父如兄般的對待她們母女,無論是對夏夏還是雯雯,安少陽足夠了解這兩個人,也足夠理解,所以他才能聽到如此駭人的消息時,保持鎮定的鼓勵雯雯,那一瞬間,夏夏是感動的,因爲那份沒有血緣關係的親情。
蘇小凡幾乎是石化了,儘管她和雯雯接觸越發的多,還是沒有開放到這個程度,所以驚訝得想奪門而出,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歐陽軒始終沒有表態,就尷尬的坐在原位,眼瞼低垂,遮住眸光,與一切情緒。
爲了讓氣氛緩和些,安少陽帶走了雯雯,美其名說是出去玩,不如說是讓歐陽軒的處境不再那麼尷尬,但那件事始終成爲了一道陰影,印在了心底深處,難以抹去,起碼夏夏是這樣認爲的。
一直到晚飯時間,夏夏帶電話給安少陽,讓他們回家吃飯了,歐陽軒在面對雯雯的態度上,都沒有得到很多的緩解,可以選擇了一個離雯雯較爲遠的位置,而雯雯這個禍害了歐陽軒的心的人兒,正和安少陽很和諧的玩鬧著,並未在意這件事,就如同那句宣言是她過愚人節時準備的玩笑。
晚飯過後,歐陽軒藉口有事,早早的離去,背影看起來有點像落荒而逃,而其他人似乎也因爲今天的那句話,受到了一定的衝擊,在休息了一會後,就接二連三的離去了。
夏夏坐在雯雯身邊,琢磨著雯雯的想法,到底她說那句話有多少的愛意,還是一時的新鮮與喜愛,如果只是暫時的,那麼就該儘快給她分析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如果是長久的,那麼她是否該考慮幫助一下女兒呢?
雖然有個那個大的女婿,夏夏一時難以接受,但雯雯喜歡的話,她就接受。
“媽,你這樣盯著我看了三個小時二十七分五十四秒,你有事問出口比較好。”實在受不了夏夏緊迫盯人的行爲,雯雯最後選擇了投降妥協。
“老實說,你考慮清楚了長大以後嫁給歐陽叔叔?”夏夏沒有拐彎抹角,立刻與雯雯的眼神平視,認真且嚴肅的詢問道。
“我以爲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商場上的人都是一諾千金的,不要懷疑這件事。”說完雯雯一手擱在腰間,一手摸著下巴,似乎在思索問題。“歐陽叔叔長得帥,有能力,在他身邊很有安全感,有些娃娃臉但又很成熟,我很喜歡待在他身邊,他不會計較我的身份,不會覺得我強勢而不好,感覺無論做什麼他都能包容我。”
夏夏聽著,就明白了,爲什麼雯雯對歐陽軒的態度那麼堅定。
孩子的心是單純的,是敏感的,即使雯雯懂得很多,但她心中依舊有一個考量,來衡量身邊的每一個人。
如果說雯雯對這些人都有個評分的話,歐陽軒無疑就是最高分的那位,很可能在未來分數會發生變化,但變高變低只不過是雯雯的感覺而已,起碼現在歐陽軒所給她的感覺不會隨著時間改變。
威爾與白雅薇訂婚後,好似安分了一般,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白家的企業不也關心,活像他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夏夏看在眼裡,只是當做沒看見,回白家的時候,夏夏也一如既往的談笑,對於威爾的事隻字不談,但夏夏覺得白熙祥可能把握了一些情況,只是他選擇了沉默,爲了白雅薇的幸福而沉默。
一切似乎都很好,卻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在公司,夏夏依舊是歐陽軒和閆峰的助手,只不過公司另外給兩人各自配了秘書,夏夏只是有事的時候幫助一下,基本上並不累,而且也有一個原因,歐陽軒每次見到夏夏,都表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根本無法正常交談,所以夏夏只能儘量的避著與歐陽軒見面,以免耽誤工作。
相反的,歐陽軒的拘謹,只不過是他個人如此而已,挑起這些事情的人,此刻正在悠閒的享受生活。
聖誕節那次,是爲了給夏夏和權霂離創造過二人世界的機會,才謊稱出國了,但這次雯雯是真的飛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國去學習外國商業。
當然,這件事雯雯和父母商量過,夏夏本來是不同意,畢竟女兒還小,她有那份心思,夏夏很滿意,但是小小年紀就讓雯雯負擔起這一切,夏夏始終覺得太早了,雯雯還處於上學期間,突然就出國,學習與交流的問題,夏夏作爲難免會擔心。
可惜,夏夏的擔心,用在雯雯身上,似乎都是白費的,雯雯那口流利的英文,讓夏夏都不得不佩服,心裡也產生了些許的失落,女兒的出色,越來越不需要父母在她身邊陪伴,時間久了夏夏突然覺得有些落寞。
“唉?!币宦晣@息從夏夏紅脣中溢出,無精打采的攪動著杯中的咖啡,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這裡半個小時,夏夏除了無盡的嘆氣,依舊是嘆氣。
江昕娜坐在一旁,偶爾擡眼看看夏夏,然後細數著夏夏嘆氣的次數,十分無奈的放下咖啡。“夏夏,你在這裡半個小時,就光嘆氣了,你想浪費空氣嗎?”
“不是啊。”可是有什麼辦法,雯雯雖然是和安少陽一起出國,對安少陽沒什麼擔心的地方,他一定能把雯雯照顧得很好,可是夏夏那顆心始終都懸在喉嚨處,放不下去?!拔疫@樣做到底對不對呀?”
江昕娜坐好身子,不再像剛纔那般調侃,而是一臉認真的要幫助夏夏解答這個問題。“其實沒什麼對不對的,雯雯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只能說明她有實力,若是換做別人有這樣一個女兒,是求之不得,你倒好還一直煩惱?!?
“話是這樣說沒錯,我根本就沒想過,要雯雯去爭奪什麼,我只想自己的女兒在我們的關心下長大,不要求她能夠繼承權氏,只要她開心就好,可是明明不喜歡,卻要因爲想要保護父母而去做,我這個母親是不是做得太失敗了?”夏夏有點不明白,爲什麼雯雯不喜歡依舊要去做,她想做的原因,是不喜歡在乎的人受到傷害,權霂離有能力去給雯雯一片快樂安詳的天空,結果卻是成了這副模樣。
說到底,夏夏覺得,這是父母這一輩造成的事情,結果逼著雯雯長大,因爲她意識到了周圍的不安穩,所以選擇了主動出擊,而這份不安慰是身爲父母的他們所引起了。
“我倒是不覺得,雯雯很有主見,儘管她說不喜歡,但她也在做的過程中享受著,這也算是一份收穫不是嗎?”並非雯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所以江昕娜才說得出這種話來,只是江昕娜是旁觀者,所以更能看清楚這裡面的奇妙之處?!拔矣X得,比起這件事,你更該想想雯雯和歐陽軒的事,萬一被拒絕了怎麼辦?”
江昕娜的話,讓夏夏心底那個擔憂慢慢浮現,攪動咖啡的手頓住。
只見夏夏擡起眼眸,可憐兮兮的注視著江昕娜,眼神中就差沒滑落出兩滴眼淚,惹人憐愛了。
江昕娜身體不禁往後靠,背後陣陣發涼,心底冒出不祥的預感。
“我以爲那天他已經拒絕了的。”夏夏很無奈的說出這個答案,雯雯是表白了,但是歐陽軒逃避了這個問題,就說明他壓根沒想過要和雯雯一個孩子談戀愛,所以這不是很明顯的拒絕嗎?原諒她看不懂。
江昕娜倒是不以爲然,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只是雯雯抱有那樣的想法,那天雯雯和歐陽軒的氣氛就不會被察覺出來,尤其是那麼的明顯,展現在衆人面前,單單一個雯雯營造不出那種氣氛,歐陽軒逃避這個問題,或許只是沒做好心理準備,或者是沒理解自己心裡的情感。
“他只是逃避,又不是拒絕,那種氣氛要說歐陽軒沒有點心思,我雜誌社就關門?!苯磕却虬钡恼f道。
這時,姍姍來遲的權若夢,揹著個大揹包走了進來,只聽到江昕娜這個話,立刻很八卦的湊過來?!皻W陽軒對誰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