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門有著千年的歷史,在這千年的歷史之中,產生了一個個名震正邪兩道的人物。但是,人都有生老病死,縱使這些人個個都是道行精深之輩,但還是耐不住歲月的折磨,在歲月的無聲流逝之中慢慢的老去,死去。這些人死去之後,都會在玉清門的祖師祠堂之中留下一方小小的靈位。
這百年來,玉清門的聲勢更爲的浩大,穩穩地成爲了正道之中的第一大門派。所以在玉清門之中就產生了很多的神聖抑或是美麗的地方,而祖師祠堂更是整個玉清門之中最爲神聖的地方了。
在整個玉清門之中,對著祖師祠堂最爲熟悉的人莫過於兩個,一個就是幾十年來一直默默的打掃著祖師祠堂的黃伯,另外一個就是玉清門的掌門真人玉陽真人了。
當黃伯步入祖師祠堂的時候,玉陽真人正拿著幾根細細的檀香在祖師祠堂的香燭之上點燃,之後微微的拜了拜將手中已經燃著了的檀香慢慢的插在了香爐之中。似乎是在這祖師祠堂之中呆的太久了吧,黃伯的眼神總是給人一種微黃的感覺,歲月已經不滿足只在這位老人的臉上刻上深深地印記,更是把長久的歲月之中的酸甜苦辣慢慢的沉澱在這雙原本閃亮的眼睛,漸漸的泛起一陣陣歲月特有的黃色的回憶般的光芒。
玉陽真人無聲的點在一個個的靈位之前,眼睛慢慢的從一方方的靈位之上劃過,最後慢慢的落在了一方嶄新的靈位。玉陽真人不禁低聲的嘆了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慢慢的轉過身坐在了身後的楠木椅子之上。
一陣陣的茶香飄來,卻是黃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祖師祠堂的後殿之中端出了一盞香茗。蒼老的身軀在這昏暗的祖師祠堂之中顯得更加的佝僂,黃伯慢慢的走到玉陽真人的身前,把手中的茶杯輕輕的放在了玉陽真人身邊的小小的方桌之上。
黃伯沒有離開,既然玉陽真人出聲讓自己進來,那就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的。
玉陽真人好像是從沉思之中清醒了過來一般的,看了黃伯一眼低聲的說道:“黃伯,你也坐下吧。”
黃伯淡淡的點了點頭,慢慢的走到緊靠著玉陽真人的一方椅子坐了下來。
玉陽真人習慣性的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慢的端到自己的嘴邊,卻是久久沒有喝上一口。
黃伯看了看玉陽真人的神色,輕聲的嘆了口氣,一雙枯木一般的手輕輕的把那滿含香茗的茶盞端了過來,之後右手在腰間摸索了一陣,將一個硃紅色的酒葫蘆放在了玉陽真人的手中。
玉陽真人看著手中硃紅的酒葫蘆,聞著那飄蕩在空中的醇香的酒香不禁苦笑了幾下。誰又能想得到,正道之中的巨擘居然還需要這樣的俗世東西?
玉陽真人緩緩的苦笑著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終於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
黃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淡淡的一笑,端起桌子之上的茶盞,慢慢的品起了那一股股的清香。
片刻之後,玉陽真人輕輕的嘆了口氣,慢慢的睜開眼睛。祖師祠堂之中昏黃的燭光照耀在玉陽真人的臉上,泛起了一陣陣的別樣的光彩。
“黃伯,我錯了嗎?”玉陽真人輕聲的問道,又好像是自語一般的說著。
黃伯輕輕的放下手中的茶盞,看了看玉陽真人的神色。正好這個時候,玉陽真人也慢慢的擡起了頭,望向了黃伯。玉陽真人眼神之中包含著的種種感慨,即使是年已古稀的黃伯都讀不懂。
“真人身爲玉清門的掌門,又是天下正道之中的巨擘第一人,自然做什麼都是對的了。”黃伯輕聲的說道玉陽真人輕輕的搖了搖頭,之後苦笑著說道:“對的?真的是對的嗎?那爲什麼你們都是這般的看我、、、”說著大口大口的喝起了硃紅色的酒葫蘆之中的烈酒。
黃伯輕聲的嘆了口氣,慢慢的站起了身走向了外面。
玉陽真人輕輕的擡起頭低聲的問道:“黃伯,你去哪裡?”
黃伯慢慢的轉過頭,悠悠的回道:“做該做的事情去,做應該做的事情。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玉陽真人微微的一愣,居然一時間愣在了當場。
黃伯慢慢的搖了搖頭一邊向外走著一邊好像是感嘆一般的自語著:“每個人都在做著該做的事情,每個人又都認爲自己做的是對的。這些事情又哪裡有對錯之分啊、、、唉、、、”
玉陽真人雙手微微的顫抖著,就連手中硃紅色的酒葫蘆從掌中滑落都不曾察覺。
硃紅色的酒葫蘆在地上滾動著,一滴滴的烈酒從葫蘆嘴之中慢慢的滴落下來,醇香的酒香慢慢的瀰漫在了整個祖師祠堂之中。
醉人,抑或醒世、、、“鐺鐺鐺、、、”一聲聲悠揚的鐘聲從玉泉峰玉清殿之中悠悠的傳來,一時間又不知道有多少的思緒被這惱人的鐘聲驚醒。
鐘聲漸漸的飄遠,慢慢的傳到了玉泉山下,一個偏僻的地方。在這個偏僻的地方,並排的站著幾個人,爲首的赫然就是蒼耳,而在蒼耳的旁邊,冷麪閻羅面色陰冷的站在那裡,只是眼睛時不時的看了看身邊的蒼耳,每當這個時候,冷麪閻羅的眼中就會閃過幾道別樣的光芒。
半晌,人羣之中一個老人忽然失聲笑了出聲,慢慢的搖著頭說道:“我到底還是站在這玉泉山之下了。哈哈、、、”
雖然是笑著,但是話語之中卻是沒有絲毫的笑意,有的只是一股股的落寞和滄桑。
蒼耳慢慢的轉過頭,看了看說話的老人慢慢的說道:“哦?黑老有怎麼有這等感嘆啊?”
說話的正式邪道之中一個早已經出了名的人物,此人行事多爲詭異,雖然在邪道之中行走了數十年,但是邪道之中的人卻並不知道這人的名號,只知道這老人喜歡居住在黑水值側,於是就尊稱爲黑老。
黑老慢慢的搖著頭萬分感慨般的說道:“蒼耳老弟有所不知,在百年之前的時候,在下曾應當時的魔刀堂堂主妖月之請,在這玉泉山之下和逸雲那老兒大戰,當時老丈我道法不精,敗於逸雲那老兒的手下,不過這也是雖敗不恥,這玉泉山之上有著萬寶至尊之稱的神劍雷羽,老丈我的法寶在這裡連平時三成的威力都發布出來,而逸雲那老兒卻是絲毫不受影響,這些年老丈不才,一直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遍思聖道之中所有的道決,卻是沒有絲毫的辦法,本想在這有生之年是沒有機會回到這裡了,沒想到今天卻是再一次的回來了。”
蒼耳微微的一笑說道:“黑老有何必由此遺憾吶,據我所知,這神劍雷羽早已經不在這玉泉山之上了。”
黑老神色一驚,趕忙問道:“是誰有如此的道行,居然能夠降服這萬寶至尊的神劍雷羽!?”
蒼耳看了看黑老,低聲的說道:“是一個少年。”
“少年?”黑老的眼中忽然閃過了幾道別樣的光芒蒼耳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慢慢的搖了搖頭提醒道:“黑老莫要有什麼別的想法爲好,這少年我見過兩次,依照他的天資,此時他的道行恐怕是比我也相距不少了。”
黑老心中一時間大驚,不僅是黑老,在場的衆人俱是面有驚色,眼神之中更是透露出一股股的不相信的神情。但是看蒼耳的樣子,卻是怎麼也不像是說的假話,難道正道之中真的有這麼一個少年嗎?
衆人不知道莫劍鳴也實屬正常,在場的衆人都是不世出的老魔頭,平日的時候大都是躲在八百里白山黑水的深處,與外界幾乎是完全的隔絕了聯繫。況且,莫劍鳴從出道到現在寥寥十幾年,那裡能夠驚動這些平日裡多的嚴嚴實實的老傢伙們。
事實上,就是蒼耳在見到莫劍鳴只見也是死號不知道莫劍鳴的存在。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道金色的陽光慢慢的從山的另一邊透射了出來,一時間整個玉泉山變得分外的璀璨,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蜿蜒著爬上九霄之上的雲霧,把這一片片的雲霧染上了一片片透明一般的金色。金色的陽光如同是驚起了蒼松之上停駐著的仙鶴一般,仙鶴一時間紛紛振翅飛起,好一片人間的仙境!
蒼耳慢慢的轉過身,看著如同是一片仙境一般的玉泉山,一時間居然默然了。誰也不知道蒼耳在想些什麼,只是場上的氣氛確實漸漸的變得沉悶了起來。
Wωω⊕ тт kán⊕ ¢ ○
良久,蒼耳才低聲的說道:“真是一處人間的福地啊,比起我們聖道現在所居的八百里白山黑水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啊。”
蒼耳慢慢的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了幾道精芒,接著說道“這百年來,玉清門處處欺壓我們聖道,今日確實要向他們討個公道的時候了,或許,這人間仙境般的玉泉山也該是我們聖道住住的時候了。”
雖然蒼耳語氣十分的平淡,但是在場的衆人確實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那淡漠的語氣之中含帶著的一絲絲的殺氣讓人忍不住的心驚。
正在這個時候,蒼耳眼中忽然閃過了幾道寒光,冷哼了一聲,右手淡淡的一揮,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兩指之間飄飛而出,閃電般的落向了不遠處的一棵蒼松之上。
蒼松之上,忽然想起了一聲悶哼,之後一個人影略顯狼狽的從蒼松之上慢慢的落了下來,一雙眼睛閃爍著一道道的厲色看著蒼耳。
蒼耳冷哼了一聲,淡淡的看著來人低聲的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來人的眼中閃過了幾道光芒,片刻之後,終於冷冷的恩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蒼耳轉過身,再一次的望向了仙境一般的玉泉山,之後淡淡的說道:“走吧,該是我們出手的時候了。”
說完再也不理在場的衆人,化作了一道若有若無的紅色光芒消失在了天際。
在場的衆人看了看來人,慢慢的嘆了口氣,黑老更是走到來人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來人的肩膀,之後也化爲了一股黑氣消失在了天際。
紅楓谷,一處安靜的山崗之上。
雨後的天空之上依舊飄蕩著一絲絲的烏雲,一陣陣清涼的威風輕輕的吹動這山崗之上的少年的微白的雙鬢,慢慢的揭開了歲月的一角,將一場場飄蕩著一陣陣悅耳的琴聲的歲月的片段展示在少年的面前。
風兒輕輕的吹著,幾乎當年初見時的那般的醉人。在那一陣陣的清香之中,一朵朵白色的雪柳花在風中旋轉著飄蕩著,在雪柳花形成的清香的花環的正中心,那個美麗的女子的容顏帶著無比豔麗的光芒閃爍著,如同是一朵最美麗的花朵一般的,無聲的盛開在這一片的潔白之中。
初見的美麗在於驚豔。
那心動的瞬間化爲了一股繞指柔輕輕的纏繞在少年的內心的最深處,刻上了一道刻骨銘心的,不可磨滅的一筆濃重的美麗。
帶著雪柳花的清香,風兒依舊飄飄蕩蕩的飛舞著,慢慢的飛過了無聲的歲月,飛過了那年的蝴蝶亭。
忽然,風兒一個迴旋,慢慢的落在了那個寂靜的晚上。
是什麼在那個寂靜的夜晚之下是那麼的動聽?
是什麼在那個寂靜的夜晚之下是那麼的動人?
笛聲啊,你訴不盡的是少年懵懵懂懂的心意,琴聲啊,你將不忘的是女子欲說還休的情懷。
一切都慢慢的褪色,有慢慢的變得喧鬧。
那個夜晚月光是如此的安靜,猶記得,在那株似乎閃爍著微微的光芒的雪柳樹下,少年如訴衷腸般的吹奏者屬於自己的樂章,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段讓少年稚嫩的心微微的顫動的琴聲已經悠悠的響起,迴盪起的是少年在那樣的時候,心中永遠不曾褪色的回憶。
遺憾也在這樣的夜晚慢慢的降臨了,少年啊,你可曾說出口,你可願意說出口?
如果,你知道之後要發生的一切的話,那些藏在心中的話,你是否會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對著那個記掛在心中最深處的女子吐訴?
帶著這一陣陣的琴聲,風兒溫柔的起身,在夜空之中低吟著徘徊著,之後眷戀的望了望夜晚之下的寧靜,一個轉身慢慢的投向了那一片光華的寒煙江。
沉穩博大,是寒煙江帶個人的第一感覺。
這條蜿蜒著向前溫柔的前進著的大江如同是一條盤踞在神州浩土之上的玉帶一般,又好像是一雙溫軟的大手一般的輕輕的撫摸著江畔那個心傷的少年。
在這一陣陣輕微的如同是傾訴一般的Lang花聲之中,女子慢慢的走到了少年的身後。
少年的心,可曾在這樣的一個時刻衝動過?顫抖過?
只是,少年依舊是默默的站在那裡。
一直到,那段歌聲伴隨著遠去的江水慢慢的響起的時候,少年的心,終於打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
只是,這裂縫是如此的細小,女子縱使想走進其中,怎奈這一道裂縫卻是容不得女子曼妙的身軀緩緩的走進。
誰也不曾望向對方,但是彼此之間卻早已經深深的印在了瞳孔的最深處。
那歌聲是如此的飄渺,溫柔的不想驚醒少年的心,只是,那女子可曾知道,在那歌聲響起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早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聲音。
風兒緩緩的劃過了這片江水,在空中一個轉身慢慢的飛向了拿出昏暗的山洞。
一切都是昏暗的,只有少年那微白的臉色在這一片的昏暗之中分外的讓人心疼。
少年的面前是一個透明的女子,女子一雙如癡如醉的眼睛溫柔的望著少年。
低聲,但是確實倔強的問著:“少年郎,你可曾有心愛的人?”
那疑問是如此的讓少年心碎,是如此的讓少年身體顫抖。
可曾有這樣的一刻,少年慢慢的轉過身,望向那個不遠處的曼妙的女子。
一切都是肯定的,少年忽然轉過頭,但是迎接著少年的卻是已經化爲了漫天的煙花的女子,留在手中的,只有那方撫江琴。
“少年郎,我知道你有心愛的人,如果你說不出口,就把這把撫江琴交給她吧、、、”
女子的聲音是飄渺的,淡淡的傳遠、、、風兒,忽然變得急躁了起來。
就連那個從空中滑落下來的女子無助無力的身影都是如此的這般的讓少年瘋狂,少年在死後著,手中的長劍散發出來的光芒可曾有少年心中的那份悔恨耀眼。
一切都煙消雲散了,莫劍鳴滿面淚水的站在拿出山崗之上,一切都是如此的灰白,沒有絲毫的顏色,只有身後那不遠處微微的閃動著的金色的光芒依舊深深的刺痛少年的心。
少年再也沒有絲毫的憂鬱,轉身走向了那處精舍。
你可曾知道,即使你不再記得我,我也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