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意識到莫雲瀾想做出來的瘋狂舉動,坐在後座的洛情川微微皺眉。
在莫雲瀾雙手鬆開前一秒,她開口輕哼:“我不想陪你死,也不想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莫雲瀾鬆開方向盤的手一緊,滿目蒼夷般停下手裡衝動的步驟。
是,連死,她也不會想要成全他的想法,因爲她不願意與他莫雲瀾一起。
她心裡,是因爲對他足夠絕望了嗎?還是住進了她身邊那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原本他以爲只是她生命過客的男人,忽然就這麼硬生生將他從她心底的位置擠出來了。
沉默著,莫雲瀾也握緊了方向盤,嘴角微勾,卻沒有了笑意。
“我在說一遍,如果你莫大總裁覺得享受夠了好日子,想玩玩死亡遊戲,那請你去找那些拜倒在你西裝褲下的女人,不要搭上我。”
話說得足夠清楚了吧?還想死嗎?
她當然相信莫雲瀾骨子裡的瘋狂一旦爆發崩潰,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所以她這話不管真假欺騙,都會讓莫雲瀾瞬間冷靜。
她寧願讓他覺得是她洛情川無情無義,也不願意在整日提心吊膽,覺得自己還是被他利用的工具。
被她洛情川這樣的女人拒絕,或許莫雲瀾也從沒有想過,遇見過吧?她看起來是多麼的不識好歹,多麼的不知道知足。
這事兒在誰的眼中,都是她洛情川攀爬了他莫雲瀾大腿,還要各種矯情的不願意,是不?
真是悲哀啊……
就算是有再多的人如此說她,說她野雞飛上枝頭當鳳凰還虛僞。
她不需要介意太多,因爲這些人都不是她洛情川,他們永遠不可能站在她洛情川的角度裡爲她思考。
她無需去顧及任何人的眼光,她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和思想。她只知道莫雲瀾和杜湛風一樣,是利用她的債主。
從一開始被父親賣給莫雲瀾三天三夜開始,到最後讓她愛上他,她不知道到底哪裡纔是真實的。或者直到現在,從來都只是他的逢場作戲?
她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會累。她寧願相信莫雲瀾是真的在後來愛上她,但同時,他利用她的事情也的確存在。
所以莫雲瀾愛上她與否,她已經不想去確認。還是那句話,會累,她已經很累,不想參與這種真真假假的遊戲式愛情。
洛情川擡了擡眼角,有些酸澀,很快被她伸手抹掉。
別開小臉,是窗外一整片漆黑不見底的暗夜。
兩邊的樹影婆娑,張牙舞爪,將她倒影在車窗上的影子撕裂成無數道縫隙。
那些傷過的痕跡,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在細微不足道,怎麼收回?
莫雲瀾什麼都沒有親口跟她解釋,但這種結果對她來說確實讓她覺得最適應和想要的。
她討厭聽他嘴裡繁冗的解釋,也不想聽到他說他當初利用她,跟杜湛風他們合作害她,有自己的苦衷。
她只是個俗人,並且越來越俗不可耐,還變得很骨感現實。
而她那早已經殘破不堪,刻上無數殘缺傷痕的心,就是拜莫雲瀾與杜湛風合作,陷害她所賜之後開始撕裂膨脹。
挑揀出最現實的一
面,也就是骨感的再說她遭受到這些年來最大的傷害,都是因莫雲瀾和杜湛風合作她之後爆發的系列傷害。
她可以什麼都不說,不罵不打,不猖狂報復。但並不代表她還能什麼都不計較,還要一臉溫柔,獻媚對著一開始便對她精心策劃這場溫柔陷阱的男人,說什麼狗屁不通的愛。
這麼卑微的愛,她實在無法容忍自己,如此輕易拋棄芥蒂繼續下去。
她寧願冷血,也不願接受這種代價換來的愛情……
也許是因爲洛情川堅定不想跟他一起死的態度,讓莫雲瀾在也沒有做出什麼舉動來。
車子很平穩回到孤寂的城市中央。
穿梭於高樓大廈之間的車內,兩人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種氣氛,看起來真是無比傷感,是吧?
洛情川微微瞇著眼睛靠在車椅,看著面容冷峻的那半張臉,紅脣微啓,是她冷靜從容的聲音。
“去最近的七天連鎖酒店。”她不會讓莫雲瀾送她回去凌驕陽那裡。這條路,是同樣莫雲瀾別墅的路。
她怎麼可能在被他帶回去別墅呢?所以,就在酒店住一晚。
這麼晚,她也不會去麻煩估計喝的醉醺醺的凌驕陽過來接她。
莫雲瀾薄脣抿了抿,眼底苦澀,卻淡淡點頭嗯了一聲。
也好,他本來就不是善於主動跟人說話的男人,這冷性子這回到是起到了作用,不會帶來更多尷尬。
下車的時候,洛情川低頭說了聲謝謝,疏離而陌生。
擡頭望著走入酒店的倩影,莫雲瀾久久也沒有回過神,車子也沒有離開,就在大門外駐足了很久。
打開酒店房間門,反鎖。
洛情川覺得渾身崩潰了一樣,虛軟無力倒在柔軟的大牀。
因爲今天正好碰到週末,七天連鎖店還算是有名氣,單人房都被情侶預定。
一個人的雙人牀,顯得越發空蕩。
她實在是懶得起身去洗澡,就這麼躺在大牀裡,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一動不動,木木呆滯。
鞋子也沒脫,她捲縮在牀上抱著自己,感覺到漫天的無助瘋狂涌向她。
今天發生的一幕幕,像是夢境那般從她腦海裡游來游去。
翻來覆去也沒有任何睡意,漸漸的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張佈滿濃烈絕望的冷漠臉龐,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這時候的洛情川,是很想喝酒的,很想很想。
就算是小酌兩杯也好,只要有一個人陪在身邊,與她說說話,只是陪她聊一會,說說話就好。
瞧瞧,多麼簡單的要求,可對她來說,忽然比登天還難。
洛情川睡不著,腦子亂糟糟的她爬起來,在不開燈的房間內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凝望烏黑的夜空發呆。
想想,這些年她的生活,想想這些發生在她身上,從懂事那天就開始的悲劇故事,是不是比小說和八點檔還要叫人覺得噁心?
不過也對,畢竟現實不是小說那般只是個空殼。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著鮮血淋漓的殘酷現實。
洛情川抓著包,摸索了好一會,才發現她一向不抽菸,所以這時候想抽根菸都無法做到。
洛情川,你
真悲哀。
洛同瑤罵你的,或許與現實不符,但還真是像他們諷刺的那般可憐。
尤其是她以爲最成功,最信任的友情和愛情,不都在最後一個個背叛她,在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給她背後捅兩刀?
除去她被人唾棄的卑賤倔強,不願意認輸的可憐傲骨,她還真的什麼都不剩。
其實這麼說似乎對一些人也不公平。
比如……這個在她身邊莫名出現,卻對她好得不可思議的凌驕陽?
她到今日,都不明白這個男人對她洛情川爲什麼這麼好。
當初被莫雲瀾送入設計學校遇見他,他高冷孤傲,誰都無法靠近,偏生怎麼就跟從不與他打交道的她看對眼了?
失去了這麼多,老天爺可能看她可憐,才如此安排的吧?
想起凌驕陽,洛情川有些疲倦的靠在沙發裡,眼底有些抱歉。
凌驕陽對她的好,有時候她不是不明白……
唉,真想喝酒。
可是沒有酒,她也不想深更半夜一個人遊蕩大街的找酒喝。
想找個人說說話,沒有人,她也不習慣去酒吧裡找個人回來,幹那種隨隨便便的事情。
就算是曾那麼骯髒過,她也還有某種身體和感情的潔癖。
呼出一口氣,洛情川覺得有些窒息,胸口很悶很悶。
她這麼個慫樣,凌驕陽那個傢伙是知道的吧?
知道她多半睡不著覺,拉他起來喝酒的時候,他或許明白她洛情川心裡被什麼困擾。
可是那個傢伙,從來都沒有主動問過她,也不會去解開她傷疤。
他明白,就算外人眼中她洛情川變化得有多麼的強大和不一樣,在凌驕陽心中,她洛情川心底的傷痕從來沒有癒合過。
她真是沒用。
不就是不重新回來這個城市?不過是接二連三碰見熟悉的仇人和陌生人?不就是跟莫雲瀾之間避無可避?
怎麼一時之間就全都失控,像個魯莽得不知所措的少女,連內心蠢蠢欲動的往事都被勾出來了。
洛情川真想給自己一巴掌,然後把自己打暈過去,啥事都沒有了。
過了今夜就好了吧?
她只不過只有在夜裡翻來覆去的時候想有個寄託,無法寄存自己空洞的靈魂,纔會胡思亂想。
天亮就好,天亮了她就會是那個冷淡的設計師,日復一日的將自己全部精力投放到準備開闊的事業裡。
安靜得死氣沉沉的房間內,忽然被手機鈴聲驚擾,嚇了洛情川一大跳。
差點從沙發上摔下來的她,快速拿起手機。
看著手機上陌生的號碼,洛情川不是很想接,反正也不認識,接起來幹什麼。
況且,看向時間,凌晨三點半。
這個時候,一個陌生電話號碼給她打電話,怎麼想都跟好事扯不上邊。
她沒有接,也不會斷掉,假裝聽不到的讓來電自動掛掉好了。
沒想這陌生電話,還跟她來勁了。
她不接,對方還真抱著打爆她手機的決心,一遍遍的撥打。
洛情川好不容易從剛纔自嘲的境界回神,就一直被這個詭異的半夜來電吸引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