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彤站在十七樓上往下看,她和上官炎之間的距離很遠,只不過她太過熟悉他的那輛車子,所以她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是他來了。
他想必是去找過秦箏了吧?他如今的態度,是否就已經足以說明,他和秦箏之間,真的有個孩子?
電話還在繼續,有幾秒鐘那麼久,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上官炎先道:“媳婦兒,你注意休息,我下午接你下班。”
安亦彤沒應聲,上官炎等了一會兒,便將電話掛了。
上官炎也沒在外面吃飯,徑直回了公司,季風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他了。
“怎麼了?你這臉色怎麼感覺像是被煮熟了似的?”上官炎撇他一眼問道。
季風欲言又止,只是他沒來得及說話,上官炎就推門進去了。
辦公室裡坐了人,他先是一愣,旋即笑道:“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兩老人臉色鐵青,上官炎還沒走近,他老爸就抄起茶幾上的雜誌往他身上砸來。
上官炎巧妙地避過,“爸,爸,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媽,你得護著我啊!”
眼看著他老爸還要衝上來揍他,他直接躲到媽媽身後去了。
“好了,孩子又不是隻有幾歲,你這樣打他,多傷孩子自尊?”他老媽橫了他老爸一眼。
“這個混小子就是給你慣的,否則今天怎麼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上官凌一臉怒意。
“爸,我又做錯什麼事情了?”上官炎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很乖啊,前幾天纔出差談完一個超級大的單子,而且他們家的企業在他的手上,正有發展壯大的勢頭,雖然還不能和顧御庭的公司相提並論,但他總歸是在進步的。
“你又做錯什麼了?你這混小子居然還好意思問!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上官凌眼看著就要脫下皮鞋猛揍上官炎一頓。
“爸!”上官炎大喊一聲。
上官凌頓住所有動作。
上官炎道:“爸爸,你就是想要懲治我,也得讓我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他現在的心情也很鬱悶,也想找個人撒氣,而不是莫名其妙被撒氣。
“你還有臉問?我們上官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上官凌坐回沙發裡,直接甩出一分文件遞給他!
上官炎接過文件,狐疑地打開來開,內心頓時狂奔過無數只“草泥馬”,臉色都蒼白了。
竟然是親子鑑定!
就是秦箏說的那個親子鑑定?
裡面還有一張照片,上官炎顫抖著手拿起照片,還別說,這照片裡的孩子有幾分像他。
不到十秒鐘,上官炎就反應過來了。
早上自己和秦箏溝通之後,他讓她將孩子和親子鑑定給自己送來,沒想到這女人卻直接帶著親子鑑定和照片去找自己爸媽了。
上官炎眼眸瞇了瞇,以前沒發現,這個女人心思真夠深沉的,想就這樣將他給套住?
“兒子啊,你說你也真是夠荒唐的,都有個兩歲的孩子了,你怎麼還在外面花天酒地?”
“你說你在外面胡混也就算了,怎麼能不將孩子和孩子媽接到家裡來?況且小箏也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怎麼能這樣糟蹋了人家好姑娘?”上官炎的老媽孟琴說道。
“糟蹋了人家好姑娘?”上官炎纔要叫屈。
“怎麼?難道還是小箏糟蹋你不成?”上官凌凌厲地說道。
上官炎給他豎大拇指,“爸,這回你還真說對了。”
上官凌又抄了本雜誌扔過來,上官炎仍舊給躲開了。
“兒子,你怎麼說話的?小箏從小乖乖巧巧的,又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你得趕緊將人姑娘娶回家,免得你秦叔秦嬸心裡難過!”
“對,我們上官家丟不起這個臉,老子這張老臉都被你給丟光了!”
上官凌那叫一個咬牙切齒,補充道:“真恨不得從沒生過你這個臭小子!”
“什麼?”上官炎簡直要叫起來,讓他娶秦箏?
“怎麼?你還不樂意?”上官凌道:“人家不聲不響就給你生了孩子,還獨自養了兩年,咱們上官家的家教都被你給吃掉了嗎?
“上官炎,我告訴你,小箏你是想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
看著父親如此盛氣凌人的樣子,上官炎暗暗給秦箏豎了個大拇指,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事實上腦子很靈光呢,手段也夠狠,直接捅到他父母那裡去了,讓他父母來壓他!
好,很好!
“爸,如果我不娶她,你打算怎麼對付我?”上官炎心平氣和地問。
上官凌倒是有瞬間的怔愣,他的兒子要是炸毛,他還覺得正常點,他忽然這麼嚴肅認真,他反倒不習慣了。
但他還是道:“那你就給老子滾出上官家!從此後也不要說你是我上官凌的兒子!”
上官炎剛想說話,孟琴便搶先一步道:“老公,你幹什麼這樣?要是兒子被你氣走了,看誰來給你管理公司?”
她來到上官炎身邊,輕拍他的胸口,“兒子,別跟你爸爸置氣,他就會說過分的話!你看啊,現在小箏已經給你生下孩子了,這親子鑑定、孩子照片什麼的,都給我們看了,人姑娘又是知根知底的,娶了她沒什麼不好。”
“媽,我有女朋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帶她回家的時候,你們不是對她很滿意嗎?我這輩子只娶她,不會娶別人。”上官炎態度強勢。
“誰要是強迫我娶別人,我寧可不姓上官!”
上官凌一聽這話,胸口不斷起伏,大有血壓上升即將昏厥的趨勢。
“好,那你問問彤彤,也就是你執意要娶的女朋友,你問問她,要是你跟她說你已經有了個兩歲的孩子,她還願不願意嫁給你?”
“彤彤應該不知道兩年前小箏就給你生下孩子的事情吧?”上官凌道。
上官炎頓時沒聲了,這幾天他的小彤彤可不就是因爲秦箏的事情,在和自己鬧彆扭嗎?
孟琴及時站出來說道:“我們在這裡說什麼都沒用,既然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兒子,秦家的要求是讓你和小箏結婚,我覺得對方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所以你……”
“好了,媽,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我一個人想想。”上官炎打斷了她的話。
“想什麼想?人家姑娘孩子都給你生了,又讓你在外面野了這麼多年,你該知恩纔對!”上官凌氣呼呼地留下這句話,走了!
孟琴拍拍他的肩膀,“兒子,我看看你爸去,別被你給氣病了,你晚上早點回家!”
他們一走,上官炎就徹底亂了。
秦箏他是堅決不會娶的,但是孩子呢?已經兩歲了,還能塞回去嗎?
安亦彤肯定會介意這個孩子的存在的。
和安亦彤在一起的一年多時間裡,他實在痛恨自己過去的混蛋行爲,但現在他自我厭棄的情緒最爲嚴重。
下午的時候,他獨自一人待在辦公室裡許久許久。
季風身爲他的助理,從不曾見過他如此,心中很是爲他擔憂。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悄悄給顧御庭打電話,將上官炎的情況說了,但沒說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季風現在也不知道究竟先生和夫人過來是做什麼。
顧御庭沉吟片刻,說道:“既然他難得如此,便讓他多感悟一點人生,都二十六歲的老男人了,不會矯情到自尋死路的。”
季風嘴角抽了抽,顧大少結了婚還是這麼毒舌啊。
既然顧大少身爲他的鐵哥們兒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沒事的,嗯,季風這樣安慰自己!
坐在辦公室的上官炎卻不知道,安亦彤下午出門跑客戶了。
雖然現在公司情況棘手,但不能就這樣直接放棄。
大概下午四點鐘時,安亦彤從客戶那裡無功而返,心情不太美麗的她去了附近的咖啡廳坐坐,順便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打破這種不進賬卻不斷產生開支的現狀。
她安靜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拿著紙和筆寫寫畫畫,可到最後她卻將所有列出來的計劃全部劃了叉叉。
她擡頭正要望一下外面的風景解壓時,卻赫然發現自己對面的座位不知什麼時候坐了秦箏。
“看來你很苦惱啊?是爲炎哥哥和我的事情,還是爲公司的事情?”秦箏笑著說道,她的聲音軟軟的,帶一點娃娃音,即使不是撒嬌,聽著也像是在撒嬌。
安亦彤身爲女人,見過的男人無數,知道這種略帶點撒嬌的聲音對男人極具殺傷力。
她沒有說話,就只是看著秦箏,因爲她知道,即使自己不說話,秦箏該說的還是會說。
“你這麼忙,今天的新聞看了嗎?”秦箏說道:“我和炎哥哥有孩子的事情,現在整個陽城的人都知道了,剛好我秦家和炎哥哥的家,又是門當戶對,上官伯父和伯母,已經開始給我們籌劃婚禮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細細觀察安亦彤的臉色表情變化。
“哦,對了,今早炎哥哥叫我過去他的辦公室和他談話了,他也知道孩子的事情了,結婚的事情他沒有拒絕,這件事……他應該還沒有跟你說吧?”
秦箏自問自答:“哎呀,你看我想事情真是不夠周到,炎哥哥這會兒怎麼會主動和你說呢?他都要和我結婚了,自然是你晚一天知道,他就能多玩你一天,對不對?”
她嘆息道:“我炎哥哥啊,就是貪玩,畢竟不玩白不玩,對不對?不過他結婚之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