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御庭走得這麼著急,寧萌哪裡還坐得住?
她也立即將衣服穿好,就下樓了。
客人都已經走光了,她追下來之後,就不見了顧御庭的身影。
這一瞬間,她覺得整個酒店很是空曠而寂寥。
她一口氣衝出酒店大門,剛好容意還沒走,但她已經坐在車裡,正準備離開。
見到寧萌時,她很是驚訝,連忙下車來問:“小萌,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一個人出現在這裡?御庭呢?”
寧萌有些慌亂,訂婚之夜,她的未婚夫在房間之內,棄她而去,這樣的事情,她該告訴未來婆婆嗎?
如果顧御庭不高興怎麼辦?
想到這個可能性,寧萌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道:“哦,阿姨,沒什麼事兒,我出來透透氣而已,現在就回去。”
容意拉住她,嚴肅地問:“小萌,是不是這臭小子欺負你了?”
“沒有啊,阿姨,顧御庭怎麼可能會欺負我?他最寵我了,你都看得到的,是我不懂事,非得出來透氣,我現在就回去,你別擔心。”
寧萌的笑容正常了一些。
容意想想,覺得自家兒子確實是挺寵寧萌的,小兩口應該不會在訂婚夜鬧矛盾纔是,那是蠢蛋纔會做的事情。
她相信自家兒子,應該不會這麼愚蠢,當下也就信了寧萌的話。
“小萌,那你趕緊回去吧,那小子肯定等急了,他要是把你欺負慘了,你就告訴阿姨,阿姨幫你修理他,知道嗎?”
寧萌點頭,“我知道,阿姨,你也趕緊回去吧,外面天冷。”
春節還沒有結束,氣溫還是很低的,在外面站一會兒,就冷得直打哆嗦。
爲了讓容意相信自己沒有說謊,寧萌回了酒店,確定人都走完了,她才重新出現在門口。
可就算她有心想要找到顧御庭,又要去哪裡找他呢?
“寧小姐,您好。”這時,酒店大堂的服務員過來跟她打招呼。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寧小姐,有位客人想要見您,她就在酒店的咖啡廳,需要我現在帶您過去嗎?”
“是誰想要見我?”那個人這個時候找她,是否說明對方篤定,顧御庭一定會在今晚離她而去?
寧萌下意識想到沈云溪,因爲訂婚前,沈云溪跟她說過那番話。
當時沈云溪還問:如果讓顧御庭在自己,和十七年前的那個女孩中間選擇,他會選擇誰?
想到這裡,寧萌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訂婚宴上的喜悅、感動與幸福,在此刻蕩然無存。
“麻煩你現在帶我過去吧。”寧萌開口說道。
上樓的時候,她穿的是婚紗,下樓的時候,她已經換回自己平日裡的衣服。
因爲和顧御庭親熱了一陣,所以髮型什麼的,也都已經恢復過來了,只是墨黑的短髮,將她的臉色襯得愈發蒼白。
等在咖啡廳的人果然是沈云溪,寧萌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她臉上揚起勝利的笑容。
服務員離開了,夜晚的咖啡廳,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寧萌不知道說什麼,沈云溪敢來見自己,說明她已經看到顧御庭離開酒店了。
“訂婚夜,卻慘遭未婚夫拋棄,是什麼感受?呵呵,寧萌,你現在的心情,一定很精彩吧?”
沈云溪啜了一口咖啡,笑吟吟地開口。
寧萌覺得她的笑容刺眼極了,沉聲道:“你想太多了,御庭只是臨時有急事,所以離開而已,他會回來的。”
“何必自欺欺人呢?訂婚是人生大事,他已經足夠有錢、家世背景足夠雄厚,還有什麼能比人生大事更重要?如果有,那必定就是某個人了,你說是嗎?”
沈云溪的話,無疑等同於在寧萌的傷口上撒鹽。
其實,在顧御庭接到電話之後,迅速變了臉色時,她就已經猜到,忽然的來電,肯定是與那個女孩有關的事兒。
最後顧御庭焦急離開,更是讓她堅信自己的猜測沒錯。
寧萌頓時無力起來,彷彿被人抽筋剝皮了一般無力,她仿似癱了一般,向後倒靠在沙發椅背上。
甚是木訥地說:“是你早就計劃好的,是吧?”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沈云溪,對面的女孩揚脣對她笑,彷彿她纔是勝利者,而自己是個十足十的失敗者!
寧萌忽然站起來,將桌上的咖啡往沈云溪的臉上狠狠地潑去,咬牙切齒地道:“你看不得御庭和我在一起,你不想讓我們訂婚,所以設計了這一出好戲,都是你做的!沈云溪,你真讓我噁心!”
她知道,自己一旦憤怒了,傷心了,就等於失敗了。
她也不想這樣,可她根本承受不住。
從天堂掉進地獄,原來只需要這麼短的時間。
沈云溪臉上一點憤怒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寧萌的反應,逗笑了她。她慢條斯理地拿著紙巾,將臉上的咖啡漬給擦乾淨。
那些滴落在衣服上的咖啡,她便任由其流淌著。
“當初你將御庭哥從我身邊搶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你自己噁心?”她笑著反問。
接著繼續道:“寧萌,你要清楚,讓御庭哥離開你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女孩。如果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不,如果對他來說,你足夠重要,他又怎麼會在這樣的時間,離開你?”
“你討厭我嗎?其實沒有必要,讓他離開你的,是對他來說,超級大的誘餌,不是我!”
沈云溪說完,就站起身來,拿著包包往外走。
邊走還邊背對著寧萌說:“你既然對他那麼有信心,就在酒店等他吧,這樣你也可以看看,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回到你身邊的。”
沈云溪走了,偌大的咖啡廳,頓時只剩下她一個人。
夜色越來越濃,她的手腳越來越冰冷。
她閉上眼睛,回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明明前一刻,他還在她的耳邊說愛她,下一刻他就可以爲別的女孩,從她身邊離開。
那樣決然。沒有一絲猶豫。
下半夜的時候,寧萌才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酒店房間裡。
現在,她有大把的時間來打量這個房間的裝扮了。
是爲新人而特意裝扮過的房間,是林家旗下的產業,以林湛對顧梓琳的深情,自然將房間裝扮得就像是自己家裡一樣。
其實,就算顧御庭沒走,她和他也不過是在這裡住一個晚上而已,這些裝扮……看起來就覺得好浪費!
寧萌的指尖,從沙發上撫過,到電視機,到茶幾,到吧檯,到窗簾,到桌上的玫瑰……
一點一滴、一縷一寸,她都沒有放過。
彷彿在觸摸自己最心愛的物品,可她眼裡的痛楚,卻那麼明顯。
她確實如沈云溪所說的那樣,留在房間裡等顧御庭歸來,只是,她自己也沒有信心,顧御庭會什麼時候歸來。
她將手機關機了,拔了房間裡的一切網絡連接與電源,拉上窗簾,周遭變得十分安靜。
安靜得只有她一個人的心跳,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
……
早晨,七點。
日光早已刺破雲層,逐漸覆蓋大地。
顧御庭從醫院裡出來,上車之際,終於想起來,要給寧萌打個電話,結果提示對方已關機。
“顧少,回酒店還是……”木昭看了顧御庭一眼,不確定地開口詢問。
“回酒店。”顧御庭將手機放回去,閉上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昨晚的事情太過突然,他就那樣從房間裡出來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傷心生氣?
過了一會兒,手機有“滴滴”的響聲,顧御庭才睜開眼睛。
本以爲,昨晚的訂婚典禮,會是今早的勁爆新聞,然而……
看到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新聞時,他苦笑一記。
新聞是:“華盛集團總裁顧御庭於訂婚夜,棄未婚妻不顧,離開酒店不知去向……”
還配有他急匆匆出來上車的照片,當時想到親人還沒走完,所以他沒有走前門,卻沒想到,竟然被拍到了。
此外,還有寧萌追出來的照片,但是沒有拍到正面,只拍到一個側臉,但只是一個側臉,就能讓人感覺得到,她當時有多麼無助,顧御庭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
這則新聞出來之後,訂婚典禮的新聞,直接被徹底壓住。
顧御庭搜遍了網絡,訂婚典禮的新聞,竟然只有他和寧萌在舞臺上親吻的照片,只看得到他和寧萌的側臉。
這些照片,基本不會有人認出寧萌來。
顧御庭蹙眉,他本身是想昭告所有人,他的未婚妻是誰。
但是新聞好像刻意不讓寧萌露臉。
他還沒來得及想得更深入,容意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開口就氣急敗壞地問:“顧御庭,你倒是跟我說說,新聞是怎麼回事?你別告訴我說你昨晚真的離開了,就放任小萌一個人在酒店裡?!!”
隔著手機,顧御庭都能想象得到自己老媽,怒不可遏的樣子。
“媽,這件事我已經和寧萌說過了,你不用操心。”當務之急,就是安撫好他老媽。
“顧御庭,我告訴你,盛景和穆念兒,將小萌當成掌上明珠,你好不容易和她訂婚,現在又出了這樣的新聞,你是想被退婚嗎?!”
“所以,媽,你幫我向未來岳父岳母解釋一下,嗯?”顧御庭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老媽是很好哄,但是未來岳父岳母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