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御庭手上動作一頓,若非手中的鋼筆過於堅硬,恐怕是要被他給折斷了。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他一語說罷,大步離開會議室。
衆人面面相覷,什麼情況?
要知道,自從顧御庭接手華盛集團到現在,不管哪一次開會,他都從未有過中途散會的先例。
所以,大家都覺得,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過在場的每一個都是公司的高層,自然不會出去亂嚼舌根。
顧御庭一口氣將車子開到醫院,因爲電話裡,寧萌說她正要去醫院檢查。
所以,他到達的時候,寧萌也纔到達醫院沒多久,正在拿號排隊等候。
顧御庭大步走進去,頎長的身姿以及高貴的氣質,頓時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就連寧萌,都一眼就發現了他。
顧御庭走過去,將她從長長的隊伍裡拎出來,圈在懷中。
“你幹嘛呀?我還要排隊等候檢查呢。”雖然是責問,但寧萌的語氣一點氣勢都沒有。
因爲想到懷孕的事,她太開心了,即使此刻她臉色有些蒼白,可還是抑制不住喜悅。
“你確定真的是懷孕?”
“當然。”寧萌下巴微擡,自信道:“我已經有孕吐反應了,你都不知道,我剛剛吐得有多厲害。”
雖然辛苦,但想到肚子裡的寶寶,她就只覺得幸福了。
這是她和顧御庭的寶寶,不管什麼人什麼事都改變不了。
“吐了?” 顧御庭捏著她蒼白的臉蛋,有些心疼,哪有人剛懷孕就會產生孕吐的?至少得等個把月吧?
她應該是腸胃問題,或者是吃壞肚子了。
他道:“不用排隊了,跟我走。”
寧萌乖乖地“哦”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像顧御庭這樣的身份,在醫院裡受到特殊對待是正常的,更何況,華盛集團對陽城的各大醫院,都有投資或者是資助。
很快,醫生就來接待顧御庭了,然後寧萌被帶到房間裡去做檢查,顧御庭就在外面等著。
結果,寧萌開開心心地進去,垂頭喪氣地出來。
“怎麼樣?”顧御庭上前揉揉她的腦袋,溫柔地詢問道。
寧萌整個人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著腦袋,蹭在顧御庭的懷裡,不願擡頭,也不想說話。
醫生走出來,道:“顧少,寧小姐只是吃壞肚子了,這幾天要格外注意飲食,忌辛辣,忌生冷,我給她開了藥,等會兒給她拿來。”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走後,顧御庭才安撫她的情緒,“別難過,咱們還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
寧萌除了失望之外,還覺得丟人。
她那麼興高采烈地告訴顧御庭說自己懷孕了,結果居然是吃壞肚子,嗷,她覺得自己已經蠢出天際了!
“小倔強,想要懷上孩子,得讓自己心情放鬆,你就是神經繃得太緊了,寶寶都不敢來。”
“真的嗎?”寧萌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暗自想,或許是自己太著急了。
書上也說了,神經繃得太緊的話,也是很難懷孕的。
顧御庭點
頭,“我們就像以前一樣生活就好,不要過於強求,不然會適得其反的。”
“好,我聽你的。”寧萌這才笑起來,雙眼彎彎的,如月牙一般可愛。
拿了藥之後,顧御庭親自將她送回河濱別墅,也不讓她去學校了,再將芳姨喊過來照顧她,才放心地回到公司裡去。
寧萌的腸胃不舒服還挺嚴重的,吃了藥之後,還連著跑了幾趟廁所,又幹嘔了兩次,才總算能成功躺在牀上休息。
她拍著自己的肚子,望著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真不知道自己今早是怎麼想的,明明病得這麼嚴重,居然還以爲是懷孕的妊娠反應!真蠢!
誒,其實昨晚半夜,她身體就不舒服的,但當時她完全往懷孕這方面去想了,所以……
寧萌越想就越覺得好笑,蠢成這樣,也是沒誰了,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來。
真是爲難顧御庭那樣聰明的人,不嫌棄她!
這麼一想,又覺得自己十分幸福。
寧萌這一病,總算是消停了,連著幾天,都沒有主動纏著顧御庭說要生孩子。
晚上,洗澡換上睡衣出來,她看到顧御庭躺在牀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著。
她摸著自己腰上的肉肉,嘀咕道:“顧御庭,爲什麼這幾天我生病了,卻還是沒有瘦下來呢?”
顧御庭將書放到牀頭櫃上,道:“過來,我摸摸看。”
寧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主動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快說,是不是沒瘦?”
雖然話是這樣問的,但是顧御庭還不知道她?要是他真的說沒瘦,恐怕這個晚上她能將他趕下牀!
他摸了又摸,一臉認真思考的模樣,半天才道:“小倔強這幾天生病真辛苦,是有一點點瘦了,改天一定要養回來。”
寧萌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壓根沒注意到顧御庭越來越不規矩的手,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成爲待宰的羔羊。
就在顧御庭以爲彼此能酣暢淋漓地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時,寧萌忽然又提出要生孩子的事情。
寧萌:“顧御庭,這樣不行,不容易受孕。”
顧御庭:……
第二天早上分開時,男人慾求不滿,女人興高采烈。
……
下午時分,顧御庭接到木昭的電話,說是蘇良月情況不好,有急轉直下的跡象。
蘇良月的情況,本身就已經很糟糕了,如果再急轉直下,等待她的便只有死亡。
掛斷木昭的電話之後,顧御庭率先想到了寧萌,她就是因爲蘇良月的原因,纔會主動提出和他領結婚證,並且生孩子的事情。
這段時間,他也儘量避免去看蘇良月,一切都交給木昭在打理。
可她畢竟是他牽掛了十七年的女孩,在他八歲時,給了他別人未曾給過的溫暖與陽光。
她若平安幸福,他自然不會去打擾。但她如今躺在病牀上,無一個親人朋友關愛照拂,他就算再狠的心腸,也是放心不下。
他先前能對待沈云溪,像是對待妹妹一般好。對待那個真正的小情人,就更不必說了。
微微沉思過後,他還是離開了公司
,開車去往安仁醫院。
到達的時候,蘇良月已經被轉移到加護病房,情況暫時是穩住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蘇良月的主治醫師樑正興走過來,道:“顧少,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病人的情況還是很糟糕。”
顧御庭抿著脣,“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樑正興道:“經過醫院研究討論,我們建議顧少將病人轉移到國外醫治,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如果顧少同意的話,我們會聯繫國外的醫學專家,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向我們醫院提供最新技術與藥物的支持,在這方面的成就,他們比國內要先進很多。”
樑正興說著,忽然話鋒一轉,道:“但是有一個情況,顧少必須要知道,那就是病人在轉移的過程中,很可能會出現危險。”
顧御庭聽明白了,不轉院的話,等待蘇良月的必定是死亡。
但是如果轉院的話,路途中出現危險的可能性也是很大。
一個是“必定”,一個是“可能”,他當然會選擇試一試。
“顧少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著手安排。”
顧御庭點頭,“安排吧。到時候我會讓人用直升機將她送過去,麻煩樑醫生也安排幾個信得過的醫生一起隨行。”
“會的。”樑正興道:“這件事情還需要蘇小姐的家屬簽署轉院協議。”
顧御庭雖然一直負責著蘇良月住院的一切費用,但他到底不是蘇良月的家屬。
之前知道蘇良月是被家暴從家裡逃出來的,他找人將那個男人揍了一頓之後,直接將人送到監獄裡去了,順便還逼迫對方簽署了離婚協議。
“我來簽字。”顧御庭開口道。
樑正興微微訝然,旋即道:“好的。”
事情談妥之後,就等醫院聯繫國外的專家,以及蘇良月的情況穩定,便可以將她送到國外去了。
顧御庭離開安仁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木昭問:“顧少,這件事怎麼向寧小姐交代?”
換做是哪個女孩子,都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這樣關心另外一個女孩子,可偏偏蘇良月的情況實在特殊。
暫且不說顧御庭牽掛她十七年了,單單是惻隱之心,誰都會有的。
“不要讓她知道。”顧御庭說完,將車子開了出去。
到家的時候,發現寧萌捧著下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都已經涼了。
“你回來了?我以爲你要加班很久,我現在去把菜熱一熱。”
顧御庭從背後將她擁在懷中,攔住她的動作。
寧萌感到奇怪,問他:“怎麼了?”
顧御庭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蹭了蹭,“一天不見你,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似的。”
寧萌笑道:“那是因爲你這一天做了太多的事情,太忙太累了,纔會產生這種錯覺。趕緊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顧御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這才放開她。
晚上睡覺時,寧萌想著他白天過於辛苦,也就沒有再纏著他生孩子。
只是半夜她卻做了一個噩夢,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她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