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公子有意停頓一下,觀察著紫薇的變化,見她豎起耳朵在傾聽,脣角掛起了笑意。
他接著上面的話繼續(xù)說道:“當日,姑娘救了我,姑娘仁義,給我一百兩銀票,鼓起我求生的意識,陪我玩一場人生遊戲,遊戲的結(jié)果就是答案,我拿著一百兩銀票,感恩姑娘的救命之恩,發(fā)誓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做出不一般的成績,我就琢磨著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出其不意,一招制勝?!?
“我拿著銀票,經(jīng)常走街竄巷,尋找著商機,與百姓交談,我發(fā)現(xiàn)百姓很喜歡紫薇花,只是他們從來就沒有見過紫薇花?!?
談到紫薇花,紫薇暗暗動容,她揚起燦爛的笑臉,不禁好奇的詢問著:“公子見識過紫薇花嗎?”
公子臉上滑過一絲陰霾,很快他就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搖搖頭:“不曾見識過,紫薇花是國花,不是一般的百姓可欣賞到的。紫薇花開在我的心裡,我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像著紫薇花的美麗”
“這種美麗只是養(yǎng)在深宮內(nèi)院裡,世人無法窺視其概貌,我琢磨著如何才能把這種美麗向世人展示。”
談起做生意,公子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我就抓住世人好奇的心裡,花重金到處打聽紫薇花的樣子和有關詩詞句,畫上圖樣,找到京城最大的繡坊,與繡坊的東家合作,把圖樣賣給他,他就請繡娘用各色彩線在布匹上繡上盛開的紫薇花,果然供不應求,生意大好。我把此招定爲出奇制勝,搶佔了市場的先機,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後面的故事不需要他接著往下說,紫薇也可想到,公子的這一招出奇制勝,開拓了市場,打出了自己的品牌。
布匹品種多樣,花色新,花色繁多,深受一些達官貴人的夫人的喜愛,她們不惜重金買下布匹,製成華貴的衣衫,到處彰顯著尊貴夫人的身份。
隨著夫人團購的崛起,使他生意火爆,紫薇花供不應求,物以稀爲貴,越賣越貴,他走了一條精品線路,壟斷了市場,只有他獨家經(jīng)營紫薇花,紫薇花給他帶來好運,財源。
財源滾滾而來,很快他就崛起了,步入富人的隊伍,由無名氏變成了有名氏。
紫薇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暗暗的嘆道:“幸好,銀票來路正常,否則,來路不明的銀票我怎可收下?”
紫薇輕鬆的表情感染了公子,公子笑起來了,紫薇也跟著笑起來了:“可以告訴我嗎,你這個無名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搖身一變,成爲了一個名人,公子尊姓大名?!?
“英雄不問出身,姑娘,你還是叫我無名氏,這樣你會感到親切。”
這一句話正中下懷,如果對方告訴了他的尊姓大名,對她有何意義?
反過來,對方詢問自己的尊姓大名時,該如何作答?確實是個難題,
對方十分巧妙的轉(zhuǎn)移了話題,紫薇大悅:“公子言之有理。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再一次相逢就是緣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何必拘泥於世俗之禮數(shù)?!?
“姑娘言之有理,姑娘是個大智慧的人,語出驚人。令人收益非淺?!?
時值秋季,馬車行至過程中,天氣又陰沉了,一陣秋風把車簾掀開,灌進馬車裡,紫薇打了一個哆嗦。
紫薇細枝末節(jié)的變化都落在公子的眼裡,他馬上隨手拿起一件衣衫披在她的身上:“起風了,小心著涼?!?
這一句落在她的耳裡,她覺得好熟悉,公子的口氣怎麼與狩琪的口氣一致?;秀敝?,狩琪儒雅的面容在她眼前閃現(xiàn),她搖搖頭:怎麼又想到了狩琪,狩琪此時一定會很著急,說不定會朝向陽大發(fā)脾氣,怪他意氣用事,把郡主也給弄掉了。
快到了吧。
紫薇從窗簾的縫隙中看著外面的風景。
馬路上的樹木在黃昏中,染成了深黛顏色,快速迎接著他們的到來。
馬車穿過樹林,一座精緻的府邸掩映在樹叢中。府邸上掛著燈籠,在黃昏中閃著橘黃色的光,燭光閃閃地顫動著,在幽靜的和平的愉悅的神秘下,指引著馬車向前行駛。
突然,紫薇覺得車輪彷彿輕鬆起來,平靜地,緩緩地,帶著欣幸與希望,沿著寬敞的平整的路面向那盞燈籠駛?cè)ァ?
“紫薇府”三個大字在燈籠底下閃爍著:郡主府到了。
府邸四周栽種著常青樹,常青樹四季常青,綠樹蔥蔥,環(huán)境優(yōu)雅。
熟悉的精緻從窗簾裡閃進來,落入她的眼裡,一掃疲倦的神情,紫薇精神也上來了,她探出身子衝著張伯的身後喊著:“張伯停車。”
“籲”熟悉的駕馭馬車的聲音傳進來,兩匹上等好馬,揚蹄止住馬蹄,馬車緩緩的停下來了。
“哎!可惜……!”公子輕輕的嘆息了一句,就欲言又止了。望著郡主府沉默寡言。
馬車停穩(wěn),紫薇揚起燦爛的笑臉,轉(zhuǎn)眸望著一瞬間神情有些失落的公子,
她心裡產(chǎn)生了一絲歉意,公子對紫薇花戀戀不忘,來到了郡主府,卻無緣進府欣賞心裡盛開的紫薇花,而覺得遺憾。
百姓皆知,王爺喜愛紫薇樹,在王府和紫薇府栽種了許多紫薇樹,此時正值紫薇花開的季節(jié),普通百姓渴望觀賞美麗的紫薇花。
紫薇明白公子此時失落的心情,但是,她不能隨意貿(mào)然請一位陌生的公子入府,於是她客氣的搪塞著:“公子我到了,今日有些晚,改日請公子進府看紫薇花吧?!?
許久,公子落寞的神情才稍微好轉(zhuǎn),點點頭,他也明白紫薇所言有理,一個姑娘與一位陌生的公子同乘一輛馬車,來到郡主府,這樣的奇事容易引起誤會。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把心思轉(zhuǎn)到了紫薇的身上,從軟榻上拿起一頂幕離,扣在她的頭上:“這樣別人就會認不出你是誰了?”
“呵呵呵,公子心細如髮,謝謝公子考慮得周全,我不需要,給你帶著吧!”紫薇搖動著頭上的幕離,從紗網(wǎng)上看著公子,芊芊玉指把玩著幕離上的紗網(wǎng),眼裡閃過一絲奚落:誰敢惹啓國的紫薇郡主,活膩了!
她開著玩笑,取下幕離反扣在他的頭上:“公子,你帶著合適?!?
“呵呵,姑娘有趣!依你。”公子學著紫薇的樣子,晃動著幕離,陪著紫薇說笑了一會,逗她開心,讓她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不等紫薇下驅(qū)客令,公子就從馬車上下來,離開馬車十幾米遠站住,背對著馬車,眼眸暗沉注視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公子,好了?!睕]等一會兒,一個身著紅衫綠褲、扎著馬尾的俏麗的丫鬟,掀開車簾,從馬車裡下來。
公子緩緩轉(zhuǎn)過身,一雙俏皮靈動的大眼朝他眨一眨,他一愣:這是誰?
她對著發(fā)呆的一雙眼睛,做了一個提筆寫字的動作,朝公子眨眨眼睛,望他一笑,也不言語,掉頭就跑了。
公子恍然大悟:這個丫鬟真是她。
世上只有她配提筆給他寫字,也只有她配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馳騁商場,共享成功的喜悅。這個女子與衆(zhòng)不同,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把她送到了他的面前。
她是他的!
他就要她。
該來的會來到。
已經(jīng)到了郡主府,他們不願公然交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僅僅一個提筆寫字的動作,就已經(jīng)意義深遠。提筆寫字,書寫人生,人生意義盡在筆下流淌。
一個人影隱在樹後,一雙黑眸將兩人的互動盡數(shù)攝入眼簾,黑眸暗沉,閃過一絲驚訝,見紫薇出來,把身子往更深的地方隱藏,穩(wěn)住身形,屏住呼吸,繼續(xù)觀察著。
幕離裡,一雙含笑的眼眸追隨著俏麗的背影,兩根小辮在身後搖擺著,紅衫綠褲被風吹得高高揚起,像一朵盛開的花兒。
見此情景,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忙緊趕幾步,鑽進馬車內(nèi),抱起一捆布匹鑽出馬車,追著背影揚聲喊起來:“姑娘等等,你的布匹落在車內(nèi)了?!?
公子把布匹捧在手上,緊趕過去把布匹送給紫薇,剛走到一棵大樹下,從樹後轉(zhuǎn)出來了一位儒雅的公子,他輕搖紙扇,慢慢的朝他踱過來。在離他一丈遠停下,他搖著扇子,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曼聲道:“公子且慢,府裡東西應有盡有,不勞你費心?!?
小小的兩根辮子一翹一翹,甩進了郡主府,侍衛(wèi)看見她一愣,她趁著侍衛(wèi)一愣的空擋,閃身進府了。侍衛(wèi)瞪大眼睛,瞧著熟悉的身影,馬上意識過來了,郡主扮成丫鬟出府了,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沒有魯莽行事。攔住郡主詢問。
府裡誰不知,郡主調(diào)皮,經(jīng)常出其不意,不斷換裝出府,昨日是換成一位儒雅公子,今日換成了一位丫鬟。
真是防不勝防,看來侍衛(wèi)防守不嚴,又得挨訓斥了。
公子抱著布匹在懷裡緊了緊,幕離裡,公子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只是他的笑容此時有些僵硬,他盯著消失的背影,佇立良久,學著狩琪的口氣,低聲反駁著:“這是我與她的事情,不勞你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