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夕笑瞇瞇的看著和尚,道:“這麼說起來,咱兩同路啊。”
和尚眼裡也帶了兩分笑意,道:“你想說什麼?”
“既然中那麼順路,那要不要一起?”暮夕眨眨眼,道:“我覺得你人很好,跟你一起的話,一定不會枯燥?!?
和尚笑了笑,道:“你這麼小就一個人出遠門?你的家人呢?”
“家人啊,這個說來話就長了?!蹦合Σ[著眼,道:“我的爹孃和其他家人都在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家人只有哥哥和姐姐。哥哥要守著姐姐然後就不能陪我到處玩,然後我就只能自己出門了?!?
和尚挑眉看她,道:“你哥哥放心你一個人出來玩?”
“當然不放心?!蹦合δ樕系男σ饧由?,道:“所以我是偷跑出來的??!”
和尚:“……我覺得,你應該回去,不要讓你哥哥擔心?!?
“好不容易纔出來,我纔不回去。”暮夕看著和尚,道:“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累贅,所以不想帶著我???”
“你想多了?!焙蜕锌粗?,道:“我並沒有覺得你是累贅,你也不會是累贅?!?
看這丫頭之前處理那想要害她的掌櫃的樣子,也不像是個會成爲累贅的人。
暮夕又笑了,道:“既然這樣,那就這麼說定了?!?
和尚沒說什麼,算是默認。
他是真的覺得這個小姑娘有眼緣,對她也很有好感。
能有一個人結伴而行,說說話,也算是好事兒了。
從這一日開始,兩人當真結伴而行。有時候說說話,基本上都互不干擾。
比如,和尚啃乾糧,不碰葷腥。而暮夕這上天入地,撈魚烤鳥打野味兒,無肉不歡。
和尚從不幫著她,但是卻也從未阻止她。
啃乾糧的啃乾糧,吃肉的吃肉。
一路行來,暮夕對這個和尚的好感度蹭蹭的上漲,與此同時,也學到了許多的東西。
還有,對這個和尚有了一些瞭解。
暮夕騎在一匹小馬駒上,側頭看著走路的和尚,低聲道:“你說,你是你們那個地方的主持,就是老大。那你現在怎麼能到處出來亂走,不怕你的門派亂了嗎?”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焙蜕芯従彽牡?。
“那爲什麼不是了?看你年齡不大,本事也好長得也好,怎麼不繼續當老大了?因爲有人不讓你當嗎?”
“不是,是我不願意當了?!焙蜕写怪拥牡?。
“爲什麼?”
“我本來就不願意當,當初做這個主持,是臨危受命,是我的責任?!焙蜕新牡溃骸叭缃?,又了下一任繼承人,我得責任了了?!?
暮夕眨眨眼,有些明白過來,道:“你不願意當和尚,卻不得不當和尚?,F在你終於不用當和尚了,是要準備還俗了嗎?”
和尚:“……不是這樣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不是不願意當和尚,只是……算了,和一個孩子說這些幹什麼呢?
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哀傷,很快消失不見。
暮夕側頭看他,然後道:“我們同路這麼久,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和尚一愣,然後笑著道:“你可以叫我無塵?!?
“無塵?!蹦合泼讼逻@兩個字,總覺得有些耳熟,卻不知道在哪裡聽到過。
想不起來,便直接道:“我們是不是認識?你的名字,我覺得很耳熟。”
無塵一愣,然後道:“我幾十年未曾下山,你怎會認識我?”
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可不小。
“也對,我到這裡也不過短短十年,大多數在家裡,應該不認識你?!蹦合[擺頭,想不起來便也不再想了,笑瞇瞇的道:“我叫暮夕,日暮的暮,夕陽的夕?!?
“暮夕?很好聽。”
“那是,天帝給取的?!?
“……誰?”
“……沒誰,我爹的爹?!?
和尚:“……”
爲什麼要叫爹的爹而不是祖父?
搖了搖頭,這個姑娘的身上,充滿了謎團。
兩人互通了姓名,更加熟稔,邊走邊玩,也總算是晃晃悠悠的到了安定城。
一靠近城門,暮夕就覺得不好了。
她左右看了看,順手在地上摸了兩把泥抹在自己的臉上,然後鬼鬼祟祟的跟在無塵的身後,低聲道:“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淡定,不要出賣我啊。”
無塵:“……”
他一開始不知道暮夕在做什麼,等到一靠近城門看到城門上貼著的那些畫像的時候終於明白過來了。
那畫像之上畫著的,可不就是他身後的暮夕?
重金懸賞,但凡提供線索的,可得到豐厚的獎金。能將人平安的送去官府的,從此加官進爵前途一片光明。
暮夕感覺到無塵回頭看她,瞇著眼道:“咱兩也算是有些交情,你不會把我交給官府換好處吧?”
無塵:“……你是通緝犯?”
“當然不是了?!蹦合Φ纱笱劬?,無辜道:“這是我那哥哥在找我呢!真是沒想到,居然找到安定城來了,真是不死心?!?
無塵:“……”
你那個哥哥究竟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力?
他看了眼暮夕,道:“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回去。”
暮夕垂著眸子,道:“我知道的!等我看過這裡,我便回去。”
她就是好奇,好奇母親成長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樣子。
還有,安定城,也是父親從小長大的地方。
兩人跟著長長的隊伍一路磨蹭到了城門口,倆侍衛手中拿著畫像,仔細的看著入城的孩子,一個個的比對,就怕錯過了。
輪到暮夕的時候,倆侍衛看了看又看,其中一個突然間道:“你臉上是什麼東西?”
暮夕一愣,隨後急忙道:“走的急,摔了一跤。這不糊了一臉泥,有些醜,呵呵……”
侍衛皺了皺眉頭,突然道:“把臉擦乾淨?!?
暮夕:“……不用了吧?挺麻煩的。”
“讓你擦你就擦,哪裡那麼多的廢話?”侍衛有些不耐煩,道:“快點,別擋著後面的人進城?!?
暮夕咬咬牙,正在猶豫此刻逃跑的機會有多大的時候,背後突然間傳來一道聲音,涼涼的道:“不用擦了,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