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真的不錯,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稱得上京城第一神醫(yī),不僅有著出神入化的醫(yī)術(shù),還有著一顆慈悲的心,當(dāng)時的我怎麼就會認定他是林洛水呢?活活的給騙得出了不少的醜。
生活像是風(fēng)捲起的竹葉,撲騰了幾下又回覆了以往的安靜。
身體好了很多,也許是進補得不錯,沒有血色的臉上居然又浮上了紅潤,倒不知道那三天林洛水給我送來是什麼仙丹妙湯。
洗淨(jìng)了帕子他卻一直沒有來取,我放在房裡便又到浣衣宮去。
誰知道我一進去,裡面人都驚訝地看著我,我輕聲地說:“我是來洗衣服的。”身體好了,但是身份還是不要忘了。
一個嬤嬤匆匆地跑過來,一臉驚惶地說:“雲(yún)小姐,這地方太髒,雲(yún)小姐請回吧。”“我也是宮女啊?”應(yīng)該還沒有從浣衣宮裡除名吧。
那嬤嬤還是驚慌地說:“雲(yún)小姐請回吧,以後再也不必到浣衣宮裡來。”我張眼一望,並沒有看到以前那幾個兇惡的嬤嬤了,我想也許是悄然地處置了吧,宮女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麼事,看到我還大聲地叫著:“知秋,你來了。”
“知秋,都說你病了,好多了嗎?”
病了,也是啊,生過了一場病,不想要記起的病。
宮裡把這事當(dāng)作什麼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我只是病了一場,如今病好了而已。我朝她們笑笑,轉(zhuǎn)身悵然地出去。
秋風(fēng)已經(jīng)很涼很涼,十一月中的西北,會不會很美?十一月的西北是不是也和這裡一樣,風(fēng)很大很大。
我無聊,我寂寞得縮在牆根下,看著紅杏的葉子一片片地落下,一天都不知道要做什麼,只能這樣來來回回在偏寂的地方走著。
高牆擋住了外面的天空,高牆將心也圍成了一個圈,這個圈裡只蹲著我一個人,我沒有資格一再地想起你,你的好與壞,終是你一個人的,我殘花敗柳什麼也不會去多想了。
他沒有再來找過我,沒有再讓人來煩過我。
我應(yīng)該很高興的,我終於可以擺脫了他,可是我不敢多留在竹林裡一刻,儘管那裡有著夏君棠留給我的相思,但是那裡也失去了一個孩子,我也曾罵過自已,是真的保不住,還是自已不想保。
寂寞在我的心裡落下了根,生了芽,茁壯地生長著。我給自已一段時間,過了這一段時間,就要適應(yīng)在這裡,就要認真地面對所有發(fā)生過的事,總是不可能逃避的,我還要在這裡生活很久,到直至我閉上眼睛永不再睜開的時候。
我也以爲(wèi),我和他永遠都不會再見面的,畢竟各有各的傲氣。
但是有些時候,偏得還會再見。
那天傍晚拙姑匆忙地來找我,說是意太妃病得重了,一直叫著我的名字,她便匆匆地趕了過來叫我過去。
她見到我睜開眼睛就虛弱地叫:“知秋,知秋。”我緊緊地握住她乾瘦的手:“我是知秋,我在這裡。”
“知秋,是我沒有用啊!”她雙眼淚水直流,滿臉都是自責(zé)。
我忍住淚沒有哭,只是緊緊地抱著瘦弱的她:“知秋過得很好,太妃不要自責(zé)。”
“太妃娘娘現(xiàn)在燙得厲害,拙姑姑,怎麼不去請御醫(yī)過來呢?”好不容易太妃哭累了才睡著,我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間問拙姑。
拙姑長長地嘆一口氣,低頭卻是什麼也不說。
“拙姑,告訴我好不好?”
過了一會她才說:“太妃娘娘一定會責(zé)怪我多嘴的,唉,知秋啊,宮裡的御醫(yī)已經(jīng)很久不到這地方來了。”
我心裡有些難過,也帶著很多的慚愧:“是不是從太后宮中回來之後?”
她點點頭,一臉的難過:“知秋,這天要黑了,我讓人送你先回去吧,你放心,太妃只是開著窗吹多了風(fēng),一個不小心就受了風(fēng)寒,我會細心照料著,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我去請林洛水來給太妃看看。”林洛水的醫(yī)術(shù)很高,而且他爲(wèi)人很好,不像宮裡的那些勢利小人。
拙姑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真的嗎?可以嗎?”
“嗯,我認識他,他很隨和的。”
不管怎麼樣,我怎麼能看著太妃病得這麼重而不顧。
我疼我像是自已的女兒一樣,我也把她當(dāng)成了娘,在這寂寞無邊的日子,在時光走向冰冷的嚴寒之時,我要努力地留住更多的溫暖。
這個時辰,也許他出宮回去了,也許沒有,但是總是要去等著,纔有機會看到他的。
我跑到後宮正門,就站在花臺邊雙眼盯著後宮的門看,這裡進進出出都很嚴格,可是進來的,出去的,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人有緣份的時候,不管什麼時候,再晚,再早,再那麼不經(jīng)心,都會遇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