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將奏摺交給小黃門,對接後剛要離開,突然被趙煦喊住了:
“張叔夜,你願出使遼國嗎?”
聽到這話,張叔夜渾身一怔,當即一揖到地:
“臣,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今年三十四歲的張叔夜是蔭補官員,所謂的蔭補,就是父輩有功績,因而獲得了官身。
但因爲沒走正規(guī)的科舉,張叔夜的官位不是很牢固,他剛獲得官身是苦哈哈的蘭州錄事參軍,跟著大軍打仗。
這本是沒任何前途的職位,結(jié)果張叔夜運氣好,趕上了兩宋唯一爆種的皇帝,不僅打得西夏滿地找牙,同時還打下大片疆域,跟著大軍獲得了戰(zhàn)功。
而後張叔夜又擔任襄城知縣,同樣功績突出,還暫代了一段時間的秦州知州,但因爲不是科舉上去的,很快就遭到了彈劾,所以被調(diào)回開封,貶爲了八品的通事舍人。
當然,這個貶是相對的,因爲他有戰(zhàn)功,而當今官家又是出了名的好戰(zhàn)分子,張叔夜跟在趙煦身邊,很明顯是要重點培養(yǎng)的。
所謂的八品,只是笑談而已,皇帝身邊的八品官,那是誰都能當?shù)膯幔?
張叔夜一直渴望在再立戰(zhàn)功的機會,多次上書要求去西夏、邈川前線,但都沒被批準。
就在他以爲自己要在案牘中蹉跎到老時,沒想到峰迴路轉(zhuǎn),當今官家居然問自己願不願意出使遼國。
張叔夜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要不是君臣有別,他甚至想讓官家給自己立個字據(jù)。
趙煦揮揮手,御書房裡的幾個小黃門立馬退了出去。
此時四下無人,趙煦提著茶壺給張叔夜倒了一杯茶,笑吟吟的問道:
“說說看,你去了大遼會怎麼做。”
張叔夜梗著脖子說道:
“臣會以班超、傅介子等前輩爲目標,不卑不亢,不辱使命,若遼國人膽敢對我大宋不敬,臣縱死也會給遼國人一些顏色看看!”
趙煦頓時樂了:
“我想讓你出使遼國,跟他們重申一下澶淵之盟,並承諾雙方互不侵犯,爲大軍攻取西夏爭取時間,你若這麼強硬,豈不是給了遼國人出兵的口實?”
張叔夜愣了愣:
“官家的意思是,麻痹他們?”
“對,麻痹遼國人,讓他們以爲大宋外強中乾,只是爲了爭一口氣才攻打西夏的,對遼國構(gòu)不成威脅,具體你好好構(gòu)思一下,不要總把傅介子等人當目標,身爲使臣,能屈能伸也是一種本事。”
趙煦看了張叔夜的生平,覺得這位名將的水平是有的,就是腦子太直,不懂得變通,最終以身殉國,這太可惜了。
所以趁著出使遼國的機會,趙煦希望張叔夜的性格能改一改,別那麼死板。
這種名將坯子只要簡單點撥一番就能獨當一面,可比手把手教那些白板將軍容易多了。
張叔夜躬身問道:
“敢問官家,臣可否在沿途繪製遼國地圖,以便於日後出兵奪回燕雲(yún)十六州?”
趙煦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臣子,居然還主動給任務加碼,頓時大喜過望:
“收復燕雲(yún)十六州一直都是朕的夢想,若此行你能帶回遼國地圖,朕將賜你進士出身!”
賜進士出身,就等於補全了張叔夜檔案上的空缺,有了科舉考試的進士身份,以後再任命地方主官,就不會有言官說三道四了。
歷史上的張叔夜就是這樣,在徽宗上位前期的大觀年間,被賜進士出身,然後就開始擔任庫部員外郎、開封少尹等重要職位,後來得罪蔡京被貶爲海州知州,還閒著沒事剿了一把匪,滅了造反起義的宋江。
張叔夜離開後,趙煦讓小黃門記下這件事,明天早朝時正式宣佈。
處理完案頭上的奏摺,趙煦又看了會兒金兵圍攻開封的歷史記載,氣鼓鼓的衝小黃門吩咐道:
“宣端王來見我!”
嗯,沒錯……心氣不順了打弟弟,胃口不好了打弟弟,看到狗屁不通的奏摺,同樣需要打弟弟才能消氣。
同一時間,李清照家。
今天李格非下值早,一家人聚在一起打牌。
“西北前線好像又來了捷報,西夏使者打算明日宴請禮部官員,想來是要服軟了……吊主!”
李格非老練的甩了一張方塊四,被李清照的方塊A給管上了,一圈下來,A最大:
“您可別收人家的東西啊,多少人都等著彈劾咱呢,別落人口實……梅花對五!”李迒看了看自己的牌,又偷偷瞄了一眼老姐的,將唯一一張梅花七丟進去,又補了一張紅桃四。
接下來,他就全是方塊主牌了,出什麼都能管上。
李清照也注意到了弟弟手中全是主牌,靈機一動,把手中的牌扔進了牌堆裡:
“不玩了不玩了,大好時光豈能浪費在牌桌上?迒兒快去學習,莫要總是貪玩。”
李迒:?????????
輸了十來局,這一局剛有贏的曙光就這樣,你也太賴皮了吧?
可惜來自血脈的壓制,讓李迒不得不選擇去讀書學習,吃過晚飯還要擦拭自己的滑板鞋呢,這件事可不能耽擱。
傍晚,混元宮內(nèi),看完電影的周易和武媚娘懶得做飯,買了些零食帶到山上,吃飽喝足洗個澡,就開始學習。
武媚娘要學現(xiàn)代知識,周易要學道門典籍,都不能鬆懈。
兩天後,紫微大帝的銅像送了過來,方宏巖一家開車來到混元宮,舉行了請神儀式,方媛媛也帶來了一些新的情報:
“我有個閨蜜住精神病醫(yī)院了,還有兩個騎共享單車違規(guī)載人,摔得頭破血流的,其中一個還摔斷了腿,出門只能坐輪椅……周道長,她們這是遭了報應嗎?”
周易點了點頭: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現(xiàn)在你還想紋身嗎?”
方媛媛趕緊搖頭,再不敢惦記什麼吃飯不給錢的紋身了……家裡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何必在這方面省呢?
儀式結(jié)束後,方宏巖在各個殿都轉(zhuǎn)了轉(zhuǎn),見到財神殿有捐款箱,當場捐了十萬塊錢……自打金太陽改名萬客來之後,商場的客流量日益增多,幾個原本空著的店面,也很快租了出去,現(xiàn)在每天收的交易額抽成,快趕上過去一週的了。
這些都是拜周易所賜,所以他儘可能的在周易這邊多花錢,正所謂平時多燒香,遇事兒心不慌嘛。
中午,周易領(lǐng)著方宏巖一家去靳安超的山居酒樓吃了頓農(nóng)家飯,什麼走地雞、野蘑菇、山野菜、農(nóng)家臘肉等等,吃得方宏巖滿嘴流油,只誇這裡的食材好,以後要多來。
這邊觥籌交錯吃午飯時,西漢武帝世界,霍去病一行率先趕到了荒幹河畔,順著河岸向上遊進發(fā)。
霍去病一邊走,一邊放出無人機偵查四周的動靜。
如今是扎口袋階段,遇到匈奴人的斥候,要麼躲開,要麼弄死不讓他們回去報信,讓匈奴人誤以爲漢軍還很遙遠。
無人機偵查一圈,周圍五十里沒有任何匈奴人的蹤跡,霍去病判斷自己的位置距離荒幹河的源頭還有一定距離,沒有進入主力斥候的偵查範圍。
他剛要命令大軍繼續(xù)進發(fā),趙破奴領(lǐng)著中軍一位小校趕了過來:
“霍驃姚,大將軍有軍令傳來!”
那位小校按規(guī)定驗了霍去病的令牌,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漆封著的竹筒遞了過來。
霍去病接到手中打開,裡面是一片巴掌大的A4紙捲成的卷兒,捻開後上面有一段碳素筆寫的軍令:
“趙信欲反叛大漢重投匈奴,他已派人前去匈奴大營聯(lián)絡(luò)單于,應是待價而沽,我會將趙信放跑,他若歸於匈奴,單于主力必會開拔,爲我軍創(chuàng)造全殲其兵馬之戰(zhàn)機!”
看完紙條,霍去病隨手丟給了趙破奴,讓他和張騫等人傳閱。
歷史上,趙信和蘇建遇到單于主力,苦戰(zhàn)不勝,趙信重新投向匈奴,蘇建單槍匹馬逃回大營。
沒想到,眼下這位漢武帝親封的翕侯因看不到立功的機會就反叛大漢,完全觸犯了霍去病的逆鱗:
“衆(zhòng)將聽令,若遇到趙信第一時間通知我,我送翕侯一程!”
趙信要去投靠伊稚斜,那我照他肚子上捅幾槊很合理吧?受了傷投敵更有說服力,咱這是幫他呢。
傳令的小校回去後,霍去病大軍順著荒幹河向上遊進發(fā)。
走了大概半天,無人機升起時,趙破奴看到左前方三十里開外,有一羣穿著漢軍鎧甲的人馬,在疾速向東北方向進發(fā):
“這不會就是趙信的人馬吧?”
霍去病控制著無人機,慢慢向前飛了一段時間,切換到長焦,發(fā)現(xiàn)有可能真是趙信,便當即下令展開追擊。
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前狂奔,一直到天黑,纔算攔住了那隊人馬的去路。
霍去病原本的計劃是給趙信身上弄點重傷,這樣他就算去了匈奴大營也會變成廢人,不足爲慮。
但雙方剛一照面,霍去病就注意到了趙信脖子裡掛著的望遠鏡,打傷的計劃瞬間改爲了打死:
“趙信,交出我恩師賜下的望遠鏡,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說完,霍去病默默掏出懷中的不鏽鋼令牌,準備用護體神雷滅掉趙信,鼓舞一下己方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