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忽然下了起來,淅淅瀝瀝。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雨聲,車內(nèi)寧靜無比。
沈慕言怔怔地望著白心果,心中滿是疑惑,她到底是誰,爲(wèi)什麼她的吻會令他感到熟悉,且不想拒絕?
白心果雙眼含笑,嘴角微翹著望著沈慕言,她剛纔感覺到了他的變化,她知道,他對她是有反應(yīng)的。
一個人的身體最誠實,反應(yīng)騙不了人。
“你是不是很奇怪?”白心果一語道破,直直地盯著沈慕言。
沈慕言沉靜的雙眸裡閃過了一絲慌亂,他轉(zhuǎn)過臉不看白心果,沉默不言。
白心果輕笑了一聲,然後發(fā)動引擎。
車子在雨夜中行走,暢通無阻。白心果打開音樂,放起了歌。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這首歌,他不會不記得的,那個時候,他喜歡唱給她聽的歌。
沈慕言閉上眼睛,臉色一如既往,沒有任何反應(yīng)。
Crius的電話打來,沈慕言一下睜開眼睛,從口袋裡翻出手機(jī)。他沒有立即接聽,而是望著身旁的白心果,她的眼如此哀傷,彷彿暗夜裡獨(dú)自盛放的花朵。他突然間有種不安的感覺,臉上閃現(xiàn)過一絲疼惜。
她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心疼不已。他從來不知道,他是如何以一棵樹的姿態(tài),深植在她的左心房之上。她還記得,他第一次說愛她的時候,他眼中的堅定與自信。
她一直幻想著有一天,他會緊握著她的手,陪她走過小時候每一方足跡所及的地方。她將這個場景埋藏在心底最深最難觸及的角落。那是她曾經(jīng)設(shè)想過無數(shù)次的場面,可惜,到如今,都沒有實現(xiàn)過。
身旁的這個男人,已經(jīng)記不得她是誰了。
似乎所有與愛有關(guān)的事情,都是美好的。也相對是痛苦的。
沈慕言最終還是接聽了電話,他答應(yīng)了一句:“我馬上回去。”然後寡淡地望著白心果,將手機(jī)放回衣服口袋。
“回去,或者,停車。”
他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令她的心頭一顫,微微生疼。
白心果一言不發(fā)。只是深深地看著他,彷彿要把他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像描圖般,細(xì)細(xì)地,刻畫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永不忘記。
她會把他丟在這路上?還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就算他不記得她是誰,就算他是爲(wèi)了別的女人,那又如何?他依舊是她心中亙古不會變的沈慕言。
於是,倒車。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沈慕言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離開了。
白心果呆呆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一瞬間感覺悲傷和無助。是有心亂如麻的。她希望,他和Crius並沒有真正的相愛和在一起。
她撫弄著手上的戒指,突然懷念那個畫面,他單膝下跪,親手給她帶上這枚月白石戒指。她站在逆光的陰影裡,看見他的表情,眼神中帶著渴求與不安。她微笑著點了點頭,答應(yīng)與他一生相守。
她的淚終於滴落在手臂上,灼傷了她的心。她用顫抖的雙手捂住臉,卻盛不住自己的
淚,哽咽得不能成聲。
可能時光真的敵不過,但願一切來得及。趁著他們還可以愛下去,就不要被困苦所放棄。
只是,只是,Crius用她的手機(jī)號給白心果發(fā)來了一張彩信。
白心果不得不承認(rèn),在看到這張親密合照的時候,她的心很難受。
上面是沈慕言和Crius的合照,以及一段話。
“不管從前你與他有如何的關(guān)係,現(xiàn)在,他愛的人是我。你,要麼退出,要麼失去所有。”
白心果看到這段話,只覺得可笑和荒唐。退出之後,不是就意味著她失去所有了嗎?
Crius是什麼人,她不瞭解,可是,她所知道是Crius的年紀(jì)都快大沈慕言一輪了,他們會相愛?會在一起?不是說Crius曾經(jīng)過大伯沈旭?
不,即便是沈慕言現(xiàn)在愛上Crius了,Crius也是不可能會愛上他的。她不過是有所圖。
Crius的謊言太過浮誇,全然不能令人信服。
回到別墅過後,白心果無力去理會顧言,已經(jīng)凌晨多,她再也不想讓自己去面對一個必須要說謊的人。可是,劉姨卻告訴她,顧言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真的是頭疼!白心果撫著額頭坐在沙發(fā)上,一陣無語。
他能去哪裡呢?她胡亂思考著,然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
白心果就被門鈴吵醒。劉姨早上起來看見她在客廳睡著,一直沒敢打擾,想讓她多睡一會,沒有想到,這麼早的時間,會有人拜訪。
“劉姨,你看一下是誰來了。”白心果迷糊地張開眼,睡眼朦朧。
“夫人,是先生回來了。”劉姨站在門口,望著視頻裡的顧言,開心地說道。
“哦,麻煩劉姨你去開下門,我上樓去再睡會。”白心果站起身,迷糊地穿好鞋子然後朝樓上走去。
回來的不是顧言,而是沈慕言。
劉姨將門打開,沈慕言便沉默著走了進(jìn)來。他今天,是按照Crius的要求,來這裡找白心果的。
“先生,回來了,您餓不餓?劉姨今早做了奶黃包,可是您以前最愛吃的。”劉姨跟在沈慕言的身後,不急不緩的說著話。
“不用了。”沈慕言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道。奇怪的是,他對這裡似乎有點熟悉的感覺,難道他以前來過這裡嗎?
怎麼會呢?Crius說他們以前一直生活在澳大利亞,近年纔在維多利亞定居的。
沈慕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將腦海中的思緒打亂,不管這些瑣碎的記憶好了,他今天來,是有東西要給白心果的。
而身後的劉姨則是一臉疑惑。他以前不是都挺愛吃她做的奶黃包嗎?就連這幾天,也都是她親手做的,他還讚不絕口呢!
此時,白心果剛回房間躺下,閉著眼睛卻怎麼都睡不踏實,她覺得,她還是有必要關(guān)心一下顧言,雖然他不是真正的沈慕言,但是好歹也算是認(rèn)識,又同住一個屋檐下,不去過問一下,似乎不太好。
這樣想著,白心果便又爬了起來,剛好下樓就見劉姨往樓上走來,她好奇地
往樓下看了一眼,看見沈慕言安靜地坐在沙發(fā)上,便對著劉姨輕聲問道:“劉姨,有事嗎?”
劉姨也正巧看見她下樓,便指了指沙發(fā)上坐著的沈慕言:“夫人,我感覺先生有點不太對勁。”
“嗯?”白心果不明白劉姨話裡的意思,她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樓下的沈慕言。
然後看見他冰冷的臉龐,雕刻般的俊顏,一瞬間驚訝不已。
“是他回來了,是他!”她高興得加快了腳步,跑到樓下,然後在他面前站定。
她不明白,他怎麼會找到回家的路?難道,是他恢復(fù)記憶了?
可是,如果他恢復(fù)記憶了,爲(wèi)什麼會是這樣冷漠的一個表情?
白心果百思不得其解,一雙上下打量著沈慕言。
“這個是給你的東西。”沈慕言當(dāng)然注意到了白心果的目光,只不過他沒有在意。也不知道她爲(wèi)什麼會這樣盯著自己看。
白心果這時候纔看到沈慕言手上的文件袋,接過來,在沙發(fā)上坐下,有意無意地挨著沈慕言。
她好奇地打開袋子,卻發(fā)現(xiàn)裡面是一張DNA鑑定書。她認(rèn)真地看了看,這與她之前看到的顧言和小豆丁的親子鑑定書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白心果迷茫地望著沈慕言,問道:“這是什麼?”
沈慕言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負(fù)責(zé)將東西送到。”說完,他便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開。
連自己送的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嗎?她低頭想了想,問道:“這是你的東西吧?”
“是。”
沈慕言沒有否認(rèn),這確實是他的東西,他很清楚。雖然他不知道這個鑑定書是什麼,因爲(wèi)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但是,他卻毫無疑問地相信著Crius。
“那你就一點都不想想起以前的事情嗎?”白心果趁機(jī)問道。
沈慕言腳步一頓,直接道:“沒有那個必要。”如果有,那他就不會在維多利亞和Crius生活了那麼久,雖然,大多數(shù)的時間裡,他不過是一個人被困在一個房間。
可是,後來Crius解釋說他得了怪病,醫(yī)生說不能讓他出去,他便信以爲(wèi)真。
沒有必要嗎?白心果站起身呆滯地望著沈慕言的背影,他居然說過去的事情,沒有必要想起?
“你不想知道?還是有人不願意讓你知道?”白心果氣急敗壞,語氣有些衝。
沈慕言冷笑了一聲,語氣生冷:“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別人插手。”
白心果無語地苦笑了一下,也就這個時候,脾氣像極了以前。
沈慕言自己則是毫無發(fā)覺,他一點都不曾注意到,自己在面對白心果的時候,情緒莫名多了起來。
“東西我已經(jīng)送到,我先走了。”
然而,都這個時候了,白心果哪裡會讓他輕易離開呢?
何況,沈老爺子那邊不是有權(quán)威的醫(yī)科專家要來?何不正好先將他人困在家裡?到時候只要讓醫(yī)科專家直接過來檢查不就好了?
白心果的想法很簡單,但是她似乎忘記,即便她想,沈慕言又怎麼會甘心留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