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了皇后這一番親自開場,許思霓的底氣也多了幾分。
親暱笑著就給皇后倒了一杯酒。
“姑母這話說的,倒是叫侄女兒吃味了,要是真有了姐姐妹妹的,姑母豈不是要忘了侄女兒?不過侄女兒私心裡又盼著姑母身邊有人陪著,畢竟侄女兒不能日日進(jìn)宮陪伴,也怕姑母寂寞呢。”
“你們瞧瞧,這丫頭也是會說話的很,真真兒是怨不得本宮喜歡。”皇后滿眼笑意。
反正看起來真像是母慈女孝的感人場景。
太子和皇后自然一條心,所以也適時出聲,“母后一貫疼愛表妹?!?
“是啊,思霓和本宮的親女兒是一樣的?!被屎簏c頭。
而後眼神就在下面赴宴的衆(zhòng)人身上掃過,似乎是在找什麼。
蘇珺寧猜測應(yīng)當(dāng)是在找她,所以又默默把頭垂了下去。
果不其然,皇后要尋的人正是她。
根據(jù)許思霓的描述和宮外傳進(jìn)來的消息,蘇家四小姐應(yīng)當(dāng)是明豔動人,喜歡盛裝的女子,不過今兒場上似乎沒看見這樣一個人兒。
自己沒找到,皇后也不急,直接就開口問了。
“蘇家的兩個丫頭可到了?”
被點了名,蘇知意和蘇珺寧兩姐妹都是眸色變了變,旋即一道站起來,向皇后行禮。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蘇知意是皇后已經(jīng)見過的,但蘇珺寧是頭回見,瞧她今日打扮的格外素淨(jìng),就知道是不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心裡便笑了笑。
還算個聰明知進(jìn)退的。
“免禮。”皇后擺手,“你是蘇家的四丫頭吧,擡起頭來,叫本宮看看?!?
蘇珺寧應(yīng)聲,緩緩擡頭。
而與此同時,場中衆(zhòng)人的目光也都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怨不得人家好奇,畢竟蘇珺寧前不久坑許思霓的那一把,實在是鬧得高門裡人盡皆知。
誰不想看看這位蘇四小姐是什麼人物呢。
皇后打量著面前少女,心裡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丫頭的容貌的確無可挑剔,縱然今日刻意往低調(diào)素淨(jìng)了打扮,但光看眉眼,依舊要勝過許思霓。
難怪思霓丫頭要嫉妒,蘇氏這張臉,男人看了喜歡,那女人看了勢必就要厭惡的。
“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啊,不過你年紀(jì)輕輕,也該多穿些亮麗顏色的衣裳,想必更襯你?!被屎笮χ?。
她自然不會明著爲(wèi)難蘇珺寧。
其一她是皇后,親自下場手撕一個臣子之女,未免失了氣度和身份,這種事讓許思霓做更合適。
其二,蘇珺寧的父親終歸是御史,且皇后知道蘇毅疼愛女兒,護(hù)短,所以她沒必要當(dāng)場給蘇珺寧難堪,引得蘇毅對她不滿,再對太子不滿。
蘇珺寧也立即謙遜的垂眸,“皇后娘娘誇讚,臣女不敢當(dāng),今日有娘娘鳳儀萬千臣女黃毛丫頭一個,心裡只有對娘娘的敬慕之意。”
打不過就低頭,這不是慫,是識時務(wù)。
皇后瞇了瞇眸子,沒想到蘇珺寧嘴這麼甜,是個能屈能伸的。
小小年紀(jì)就這樣能控制自己的心性,天資的確不俗。
笑著擺了擺手,“不愧是蘇御史的女兒,伶牙俐齒的,說話叫人舒心,和思霓一樣,是嘴甜的丫頭,你們年歲也差不多吧?”
說著就看向了許思霓。
後者心裡雖然極不情願,但也努力的擠出一抹笑來,點了點頭。
“姑母說的不錯,蘇妹妹只比侄女兒小一歲?!?
“嗯,年歲相當(dāng),也都乖巧,本宮似乎聽聞,蘇四小姐的琴技也很不錯,往日都只聽思霓彈,今兒倒想聽聽別的。”皇后溫聲道。
蘇珺寧蹙了蹙眉。
果然會來的還是躲不掉,皇后這是想讓她和許思霓再正經(jīng)比一場,讓許思霓找回場子了。
論琴技,她心裡清楚,比不過許思霓,所以今兒一定不能比,至少不能按常規(guī)的法子比。
所以蘇珺寧立即道,“皇后娘娘太看得起臣女的,臣女不過略學(xué)了點,哪裡能和許小姐相提並論,萬萬是不敢班門弄斧的。”
“蘇四小姐實在是過謙了,那日我也聽過四小姐的琴音,確實不俗?!痹S思霓咬著後槽牙露出一抹笑望過來。
眼神裡帶著要一雪前恥的恨意,“愛琴之人,向來遇到琴技相當(dāng)?shù)娜?,都想切磋一二,上?..上次是我身體不適,未能好好四小姐切磋,今日既然姑母也恰好想聽一聽蘇小姐的琴音,那咱們也正好趁此機會,再好好的,以琴會友。”
雖然許思霓的話說的十分客氣,但語氣裡的不善卻是遮掩不住的。
在場人都知道這兩位高門閨秀的恩怨,一時心裡都覺得這場賞荷宴來的值得,至少能看一場好戲。
“許小姐的琴技是得了皇上親口誇讚的,四妹妹雖也會些,可終究是不及許小姐技藝高超,在皇后娘娘面前獻(xiàn)曲,恐怕會叫娘娘失望,也平白掃了諸位賞荷的興致了?!?
站在一旁的蘇知意適時開口。
她當(dāng)然清楚蘇珺寧有幾把刷子,琴技不俗是真,但遜色於許思霓也是真。
今日要是在宮宴上被比下去了,恐怕明兒汴京城裡又要傳出不好聽的流言。
推翻許思霓人前失儀的事兒不說,估麼蘇家還要被抹黑。
出了門兒就該一致對外,這一點上,蘇知意不含糊。
其實她不張口,底下坐著的沈千帷也已經(jīng)預(yù)備跳出來了。
他都看得出來,今天皇后來者不善,在場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這要是在宮裡露怯了,只怕今日都不會好過。
私心裡,沈千帷不願看蘇小丫頭難堪。
那麼一朵矜貴嬌媚的花兒,實在捨不得硬生生折斷她的枝幹。
見蘇知意張嘴了,這才默默收回心神。
也好,他一個外人其實不便張口的。
但許思霓今日一定要找回顏面,豈是輕易能攔住的,哪怕蘇家姐妹低頭也不行。
故而堅持道,“這話可就太謙遜了,四小姐這般不肯獻(xiàn)琴,莫不是不願?亦或是,四小姐只會那曲寒江雪,若如此,咱們再彈一回寒江雪,也未嘗不可?!?
話說到這份兒上,蘇珺寧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眼神就暗了暗。
既然她退讓不行,那就只能繼續(xù)硬剛到底了,皇后在也不好使。
這麼一會兒,蘇珺寧也的確想出來了一個不錯的,或許能贏,或者說,至少能打平手的法子。
深吸一口氣,便擡頭迎上了許思霓銳利的目光。
“許小姐既然這麼擡舉我,那今天只好再和許小姐討教討教了,不過今日賞荷宴,咱們爲(wèi)給皇后娘娘助興,切磋琴技也該新鮮些,我知曉會琴之人也會自己編寫曲譜,不如咱們就各彈一曲自己編的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