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面上露出一絲嘲諷來。
吉祥怒了:”小姐!那謝瑤玉的死與咱們並無任何關(guān)聯(lián),謝家人根本就是胡攪蠻纏!奴婢派人去請四皇子殿下來!“
“不用。”沈玉君搖頭拒絕:“他這會子正忙著進宮,還是不要打攪他了。”
吉祥聞言愣了愣,才道:“是,小姐。”
馬車依舊不緊不慢的朝前行去,吉祥與如意都掏出了匕首來緊緊握在手中,雙眼警惕的盯著四周,只要一有不對勁,她們便會護住沈玉君。
然而,城門外那一幕並沒有出現(xiàn)。
安定侯爺死了女兒,前來憑弔的人全是來安慰他們兩口子的,此時府門前倒是聚集了不少的人,沈玉君的馬車經(jīng)過之時,並無一人上前阻攔。
然而如意與吉祥並不敢放鬆警惕。
眼看著馬車就要過去了,卻在此時,從那府門前奔出一人來,悲悲慼慼的衝著沈玉君的馬車喊道:“玉君!昔日我對你諸多照顧,我家瑤兒也以姐姐稱呼,你,你不下來祭拜她一番麼?”
正是安定侯夫人,謝氏。
衆(zhòng)人皆傳她受不了女兒已死的事實,已經(jīng)臥病在牀,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出現(xiàn)在大門外,似乎是在專門等著沈玉君。
沈玉君已經(jīng)許久都沒有見過謝氏了。這個婦人以她已故母親之交好友的身份出現(xiàn),先是假意示好,緊跟著又因爲(wèi)一個四皇子妃的位置與她翻臉,沒有想到,如今竟然還有再見的一天。
“小姐……”如意擔(dān)心的喚了一聲。
倘若謝家人不管不顧的衝上來辱罵,她們或許可以藉機正大光明的反抗,然而謝氏只是悲悲慼慼的請求沈玉君進府憑弔謝瑤玉,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她們不好拿著刀子衝出去啊!
沈玉君坐在馬車裡沉默了一瞬,緊跟著她便掀開車簾,一臉平靜的下了馬車:“謝夫人,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太過難過了,想必桃夭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玉君……”一身素白衣裙脂粉未施的謝氏,面容憔悴不堪,一看見沈玉君,哭的更加厲害了。上前拉著她的手就不鬆開了。
“夫人,您節(jié)哀。”沈玉君試著想要掙脫她的手,然而謝氏抓的很緊,她沒有成功。
四周前來弔唁的客人看到沈玉君的那一刻,不少人紛紛露出了複雜神情來,然而謝氏已經(jīng)拉住沈玉君的手了,她們不好再說什麼。
“玉君,桃夭與你親如姐妹,你一定要去送她最後一程,雖然……只能是衣冠下葬。”謝氏哭完,便拉著沈玉君的手朝謝家走去。
“親如姐妹?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客死異鄉(xiāng),連個屍首都找不回來?”身後有婦人滿是嘲諷的道。
沈玉君沒有開口,她身後的吉祥怒了:“親如姐妹,會千里迢迢的跑去勾引別人的未婚夫?”
“吉祥!住嘴!”沈玉君立刻回頭瞪了她一眼。
“是,小姐。”吉祥立刻低頭。
四周婦人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居然還敢當(dāng)衆(zhòng)頂嘴,不由氣的眼前發(fā)暈。
然而,謝瑤玉企圖勾引四皇子卻是事實。
她一個未嫁女兒,居然能做出此等傷風(fēng)敗俗之事……
“玉君,是桃夭不好,給你與四皇子添麻煩了,你能原諒她麼?”謝氏臉上一陣尷尬,眼中有複雜神情閃過。
“夫人說笑了,是我與四皇子施救來遲,才讓桃夭香消玉殞,我還要請夫人原諒纔是。”沈玉君客套道。
“這原本也怪不了你。”謝氏兩隻眼睛哭的腫脹如核桃,聽了這話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只是笑比哭還難看。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jīng)進了謝家大門,穿過影壁,往靈堂而去。往日繁華而又富麗堂皇的府邸,此時入目一片蕭索氣息。
吉祥與如意兩個,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側(cè),神情充滿了警惕。
不正常。
謝瑤玉死了,按理說謝氏夫婦應(yīng)該恨毒了沈玉君,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才甘心,卻爲(wèi)何又做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樣來?
這說明他們是在裝。
沈玉君一路之上都擺脫不了謝氏的鉗制,她的一隻手從頭到尾的拉著沈玉君,一直到進了靈堂才放開。
“玉君,給瑤兒上一炷香吧!”靈堂前,謝氏轉(zhuǎn)過身去看了沈玉君一眼。這一刻,沈玉君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很複雜的神情。
“我沒有了女兒,而你,沒有母親,以後,我能將你當(dāng)做女兒來看麼?”謝氏說著,又流淚了。
一般人看到這樣的情況,聽到謝氏這樣的話語,都會心生愧疚,而沈玉君卻不是,她從謝氏的眼眸裡看到了一絲隱藏的很深的怨毒。
明明恨毒了她,卻口口聲聲說要將她當(dāng)做親生女兒來看。
沈玉君對謝氏的演戲功力當(dāng)真是歎爲(wèi)觀止。
“夫人能這樣想,是玉君的福氣。”沈玉君答道。誰又不會演戲呢?這大概是人類天生就會的本領(lǐng)吧!
沈玉君在心裡微微一嘆。
謝氏聽了這話,臉上出現(xiàn)一抹喜色來,一邊點頭說好,一邊將手中點燃的三根香遞到了沈玉君的手中。
沈玉君接過香來,拜了幾拜,纔將手中的香插在香爐之中。
卻在此時,身後傳來卡的一聲巨響。
吉祥與如意原本就警惕著,響聲傳來之時,她們二人早已抽出身上佩劍,唰的轉(zhuǎn)身。
只見靈堂的大門已經(jīng)沉重的從外頭關(guān)上了,而剛剛跟著她們一起進來的弔唁客人已經(jīng)全都不見了。
屋子裡的光線一下子黑暗下來,唯有靈堂上點著的蠟燭爲(wèi)屋子裡增添一絲光亮。顯得更加詭異幽暗了。
“謝夫人,這就是府上的待客之道?”沈玉君已經(jīng)退到了如意與吉祥中間,沉聲問道。
謝氏已經(jīng)卸下僞裝,滿臉怨恨的瞪著沈玉君:“你與四皇子一起害死了我的女兒,還來問我爲(wèi)什麼這麼做?沈玉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靈堂後面的屏風(fēng)裡便嘩啦竄出來十來名身著黑衣的男子來,個個長劍閃閃。
“沈玉君,瑤兒就是死在你與四皇子的手上!”隨著說話聲,安定侯陰沉著臉慢慢從屏風(fēng)裡走出來,站定,目光陰霾的望著沈玉君:“今日先解決了你,再想法子對付四皇子!”
“那麼多人看著我走進來的。”看到這一幕,沈玉君並未驚慌失措,顯得十分冷靜:“謝侯爺難道就不怕天下的悠悠衆(zhòng)口麼?難道不怕陛下責(zé)問麼?”
“我們連死也不在乎,還會在乎這些?”謝夫人又哭又笑,幾乎陷入癲瘋:“沈玉君!殺人就該償命!”
“我根本就連令千金的一面都沒見著,憑什麼說我就是殺人兇手?”沈玉君微微皺起了眉頭:“五皇子殿下說的很明白,桃夭她是死於鳳凰山上掩埋的那些炸藥,兇手是他們。”
“你以爲(wèi)我會信這些麼?”謝夫人目光怨毒的盯著沈玉君,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了過去:“沈玉君,我真是小瞧了你!你不僅迷惑四皇子,就連五皇子也不放過!終究人在做,天在看,就連皇后娘娘都忍不下去了!”
“實話告訴你罷,這一次殺你,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謝夫人笑了,笑的得意洋洋:“所以,你死了,我們誰也不會受到懲罰,瞧見那些暗衛(wèi)了麼?那都是大內(nèi)頂尖的高手,皇后娘娘親自派來的人!你就好好受死吧!”
說著,轉(zhuǎn)頭看了安定侯一眼。
安定侯衝著她丟了個放心的眼神,一甩袖子大聲喝道:“給我衝上去,殺了她們!”
……
趙寶璋坐在車輦之中,眼看著就要通過宮門了,他的心卻莫名的感覺到一陣不安。
然而,這股不安,他卻不知道來自何處。
“安泰。”他轉(zhuǎn)過頭去看了自己身邊的得力侍衛(wèi)一眼:“沈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到沈家了麼?”
安泰不敢有所隱瞞,聞言沉聲答道:“回殿下,沈小姐回去的路上,經(jīng)過安定侯府門前,據(jù)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半個時辰前,她被安定侯夫人謝氏拉著進府去祭拜謝小姐了……”
“她去了謝家?”趙寶璋聞言面色霎時一變!
他總算是知道自己心中這股子沒來由的擔(dān)憂是從哪裡來了。
“調(diào)轉(zhuǎn)馬車,去謝家!要快!”他沉聲吩咐道。
“殿下,沈小姐不過是去單純的祭拜,能有什麼事情……”安泰顯然不贊同自家主子的行爲(wèi):“已經(jīng)到了宮門口了,殿下還是先進去拜見陛下與娘娘吧……”
趙寶璋怒了:“本宮說的話你沒有聽到是不是!”
他有些想將安泰從自家身邊踢走了,這樣的侍衛(wèi),他已經(jīng)踢走不下數(shù)十個。
安泰沒有辦法,應(yīng)了聲是,便吩咐侍衛(wèi)們停下來,準(zhǔn)備調(diào)轉(zhuǎn)馬頭。
卻在此時,從那宮門內(nèi)衝出來好幾個宮人太監(jiān)來,大聲喊道:“殿下!皇后娘娘有命,宣殿下即刻進宮!不得耽擱!”
嘩啦一下子將趙寶璋的馬車圍住了,不遠處還有御林軍朝著這邊包抄過來。
“看來玉君一定是出事了。”趙寶璋有些咬牙切齒:“否則母后絕不會在此時逼著我入宮。”
眼看著衆(zhòng)人重重圍堵,馬車根本就走不出去,趙寶璋不假思索便棄了馬車,將邊上一個侍衛(wèi)從馬上拉了下來,一夾馬肚便朝著來路奔了過去。
“殿下!殿下!您不能走啊!”無數(shù)的宮人叫喊著,企圖伸手將趙連成從馬上攔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