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水流聲輕緩,顧妍曦一邊哼著歌,一邊心情愉悅的在花灑下踮腳打著節(jié)拍。
水珠滾落在她白希的肌膚上,淡淡的水霧下,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線。
臥室裡,柏亦央站在落地窗前。無奈的扶額,聽著來自老爺子的“教訓”。
“溫箏那邊你親自去致歉,再怎麼說也是溫家的小姐,不能不顧及面子。”
“是?!卑匾嘌肫>氲膽?。
柏老爺子聽他口氣,怒火更旺,“我聽溫箏說了,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是不是妍曦那孩子?”
“嗯。”
“你把她慣得不成樣子了!她也是,那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禮數也沒有,到底沒有父母在身邊管教的孩子就是……”
“爺爺!”柏亦央聲音倏地冷下,怎麼說他都可以,只是他不能忍受別人對顧妍曦的任何羞辱,就算是他爺爺都不行。
而柏老爺子也明白了柏亦央的意思,低吼著:“臭小子!你爺爺說你的寶貝幾句都不行了!你給我注意一點,有些事情,我絕不會同意的!”
“爺爺,我都多大了,還叫我臭小子?!卑匾嘌敕泡p了聲音,軟聲說:“您想多了,曦曦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對她沒別的心思?!?
“哼!沒有最好!你要是不喜歡溫家姑娘,我看著袁家還有司徒家的姑娘都不錯,到時候你見見。我老了,沒準哪天就蹬腿了,臨去前看著你結婚,也算是了了心事。”
掛掉和爺爺的電話,柏亦央出神的望著窗外。
身後響起低低的女聲:“柏爺爺的電話?”
柏亦央轉過身,見顧妍曦僅著他放在浴室的白襯衫,一雙修長的美腿露在外面,他眼神微閃,不著痕跡的別開,低聲道:“衣櫃裡有你的備用衣服,穿上。”
“我不穿。”在外面是女強人樣子的顧妍曦,在柏亦央面前就會變成一個任性的孩子。
撲到牀上,她盤腿坐下,抱過枕頭在懷裡,“柏爺爺生氣了?罵你了?也罵我了?”
“跟你沒關係?!卑匾嘌雵@息,走向衣櫃,拿出一套連衣裙,“換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不想出去?!鳖欏卮蛄藗€哈欠,歪頭看著他:“你給我煮麪吃吧。放點辣椒。”
柏亦央聞言,瞪她一眼,卻沒說什麼,把裙子掛回衣櫃,他往門口走去。
“柏亦央?!鳖欏亟凶∷?,“那個女人怎麼辦?”
“你不用管。”柏亦央說完,打開門走出臥室。
他平常不開火,幸好冰箱裡還有幾袋方便麪和半盒雞蛋,查看了一下面的日期,他把鍋子拿出來,燒了水。
廚房只開了一盞暗燈,淺藍色的煤氣火焰盈著他的側臉。
他雙手撐在琉璃臺子上,望著鍋子裡的水。
顧妍曦倚靠在門框上看他,半響,她走過來,從他身後摟住他精瘦的腰肢。
“曦曦?”柏亦央回過神,大手握住她扣在自己腰間的小手,“餓了?”
“嗯,很餓。”她蹭了蹭他的背脊,帶著撒嬌的意味。
柏亦央低笑,輕聲說:“馬上就好,給你放兩個雞蛋?”
“一個就夠了,有辣椒嗎?”
“沒有,湊合著吃吧你,要求還挺多。”
面煮好了,柏亦央端出來。
顧妍曦早就坐在餐桌前等著了,看著他端出面,她笑米米的舔了舔嘴巴,一臉饞貓樣。
“慢點吃。”眸光柔和的凝著她,柏亦央端起剛纔給自己煮的黑咖啡,輕抿一口。
顧妍曦吃著面,胃裡暖,心裡也暖,擡眸看向他,她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
“怎麼了?”柏亦央一愣,她已經走到自己身邊。
“別動。”顧妍曦輕聲說著,纖細的手指往他頭髮上伸去。
“看!”把手裡的東西舉給他看,她低笑:“一根白頭髮。”
“老了?!卑匾嘌肟粗盅e的白髮輕嘆,“可憐我這個老男人,現在還沒人要。”
“我要你。”顧妍曦一把摟住他的脖頸,埋頭他肩上,“誰也不給,我要你。”
“呵呵?!卑匾嘌胛兆∷氖直郏澳且葬嵛易兂衫项^子,就讓曦曦養(yǎng)著我了?!?
“我不是說這個?!鳖欏匕櫭?,放開他,她蹲在他腿邊,擡眸凝著他的眼睛,“我是說現在,我要你?!?
“曦曦?”柏亦央一愣,瞬間明白了顧妍曦的意思,眸光一凜,他低斥:“別開玩笑,去吃麪吧?!?
“我沒開玩笑!”顧妍曦猛地站起身,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她一字一頓:“柏亦央,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柏亦央心裡一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剝離,他嚴肅了神色,“曦曦,你還小,對待某些事情還不夠成熟,你……”
“呵!”顧妍曦搖頭,不屑的冷笑,往後退了一步,她咬著下脣,倔強的說道:“我不小了,我23歲了!柏亦央,我知道感情是什麼,我知道什麼是愛,我愛……”
“顧妍曦!”他厲聲打斷她的話。
有些話,一旦說出,就不能夠輕易收回。
顧妍曦怔然,驚詫的望著她,眼眶瞬間蘊溼。
他從來沒有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和她說過話,就算是以前她闖了再大的禍,他也沒有這樣過。
“柏亦央,我恨你!”揚聲大吼,顧妍曦捂著嘴巴,轉身奔進房間。
臥室門“哐!”的一聲摔上。
柏亦央放在身側的雙手握緊成拳,良久,低低嘆息。
……
“柏先生,請稍等,我家小姐馬上就出來。”
傭人將柏亦央迎到客廳,恭敬的退下。
柏亦央點頭,坐在沙發(fā)上,安靜的等著。
一個小時過去,樓上還沒有任何動靜。
柏亦央神色未變,這些年,他的性子早已經磨出來,不像以前一樣易怒易躁。
又一個小時過去,傭人替他換了第三杯熱茶之後,樓上終於傳來腳步聲。
“柏先生,讓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冷淡的女聲響起,語氣帶著一絲輕嘲。
“溫小姐。”柏亦央站起身,看向溫箏。
她的臉還微微紅腫著,一雙眸子漾著凌厲的光。
“柏先生,坐?!敝噶讼律嘲l(fā),溫箏走過來,在距離柏亦央比較遠的沙發(fā)坐下。
一腿擡起放在另一腿上,溫箏姿態(tài)悠然的看著柏亦央,“柏先生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向溫小姐道歉?!卑匾嘌氲吐曊f。
“呵呵?!睖毓~冷笑,眸色更冷,“道歉?”
“昨天的事情,是我莽撞了?!?
溫箏纖細的手指緊握,差點把銀牙咬碎。
昨天他讓自己在那麼多人面前失了面子,現在道歉就能挽回嗎?只是,想到父親跟她說的話,溫箏輕笑擡眸。
“柏先生的歉意,若是真心,那麼溫箏收下了,。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因爲何人而起,柏先生和我都清楚,我也不是想爲難誰,就讓她過來和我說吧?!?
溫箏的意思,就是要顧妍曦過來致歉。
柏亦央聞言,神色微變,“動手的是我,歉意,我已經表達,溫小姐要不要接受全看溫小姐自己了。告辭。”話落,他站起身,邁步就走。
“柏亦央!”溫箏驚詫,站起身低吼住他,“你不要太過分!你別以爲自己是柏家家主就可以這樣不把我溫箏放在眼裡!”
“柏某並沒有此意?!卑匾嘌氤谅曊f道,卻沒回頭,“只是溫小姐所要的,恕柏某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你倒是護著她。”溫箏抱肩,女聲嘲諷:“不過是個沒爸沒媽的野孩子,這樣的貨色,你還把她當回事?!?
“溫箏!”柏亦央轉過身,一雙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陰冷,“注意你的用詞,不要逼我給你難堪!”
溫箏愣住。
這裡明明是溫家,她在家裡被威脅,但可笑的是,冷氣從腳底襲上,她居然,居然真的很害怕。
柏亦央的眼神,就像要把她撕碎一般。
……
從溫家出來,柏亦央彎身上了車子。
司機見他面色陰沉,小心翼翼的問道:“先生,回公司還是……”
“回家?!钡吐曊f完,手機就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柏亦央掏出手機,眼神一暗。
不是她的電話。
“喂?!?
“小叔?!?
那邊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正是他的侄子,柏名揚。
“嗯。”
“小叔,我聽吳叔說,曦曦來涼城了?”
柏亦央頓了一下,說道:“嗯,怎麼了?”
“太好了!小叔,你幫我約她出來見一面吧。”
柏名揚喜歡顧妍曦,他知道。
想到昨晚顧妍曦差一點說出的話,柏亦央沉吟了一下,說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