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千墨不忍拂他的好意,點頭說道:“看時間吧。”
沈燁一直都對辰千墨很敬佩,在S國的一次,和在南非的那次,他都見識過辰千墨超強的領(lǐng)導(dǎo)力和決斷力。
所以能夠讓辰千墨這個大哥在他身邊住一段時間,沈燁是很期待的。
只不過這段時間父親生病,沈燁確實也沉默了很久了。
辰千墨帶著言傾若,一起在這棟別墅裡住下。
兩個寶寶也很乖,雖然經(jīng)歷過航程和車程,不過他們一點不適都沒有,一進入這棟別墅,言傾若給他們喂完奶,他們就開開心心地玩兒起來。
這段時間寶寶也大了,不再是吃了睡,睡了吃,時不時睜開眼睛,跟父母互動。
辰千墨和言傾若見兩個小傢伙精神狀態(tài)都蠻好的樣子,都知道他們適應(yīng)能力很強,不需要擔(dān)心。
在這裡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大家便陪同著陸婉容,一起去醫(yī)院看沈崇海。
兩個寶寶則留在別墅裡,有辰飛帶著人保護,另外還有專門照顧的人。
辰千墨和言傾若並未進去,只有陸婉容和沈燁一起進去了。
辰千墨和言傾若則在外面等著。
不過看醫(yī)院的環(huán)境,和沈崇海住的病房,可想而知,沈崇海現(xiàn)在病得是很嚴(yán)重了。
陸婉容和沈燁一起進去,看到沈崇海已經(jīng)乾瘦得沒有了人形,四肢乾枯,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陸婉容畢竟這麼多年和沈崇海生活在一起,頗受他的照拂,看到他現(xiàn)在和樣子,心頭也並不好受。
她沒有多問沈崇海的治療情況。
以沈崇海的財力,要請什麼樣的醫(yī)生都能夠請得起。
要花錢來保命,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現(xiàn)在看他這樣的情況,可想而知,該花的錢都花了,但是醫(yī)生也只能盡人事,不能再做其他什麼了。
辰千墨和言傾若在外面等著,等待著裡面的情況。
陸婉容讓沈燁出去,說道:“我跟你爸有話要說。”
“好,那我出去等你。”沈燁點點頭,轉(zhuǎn)身出門,將門虛掩了。
沈崇海看到陸婉容來,眼眸裡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和陸婉容這一別,也有一陣子時間了。
這一陣子,沈崇海不可能不想她。
但是有辰千墨的存在,沈崇海什麼辦法都想遍了,也不可能再重新得到陸婉容。
而陸婉容,也不可能再繼續(xù)臣服在他病態(tài)的控制下。
但是現(xiàn)在再次見面,夫妻倆卻有諸多的感概。
陸婉容開口輕聲問道:“你還好吧?”
沈崇海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很輕了,顯得沒有什麼力道,說道:“婉容,你始終還是回來了……咳咳……”
“醫(yī)生怎麼說呢?”陸婉容握著他的手,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柔情。
“醫(yī)生已經(jīng)盡力了……”沈崇海嘆息一聲,“我時日無多……好在我也有兒子……燁兒是個好兒子……我很慶幸,自己有他……”
陸婉容聽到他提到沈燁,心頭涌上擔(dān)心。
她開口說道:“崇海,我們夫妻一場,畢竟有二十幾年的情分。我有一句話,一定要跟你說。”
“你說罷。”沈崇海有氣無力,說一句話,就要喘息好半天,看得出身體狀態(tài)真的很糟糕。
“我知道,你在意大利這麼多年,不容易,手中攢下了大筆的財富,有人有權(quán),但是……燁兒不同,燁兒是個單純的孩子,也很善良。他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他還有很多選擇,你不能強迫他接手你的事業(yè)……何況你的事業(yè),根本就不適合他,也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崇海……燁兒是你的兒子啊。”陸婉容握著他的手,哀哀地求懇,“他是你的兒子,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上一條不歸路……你給他自由,也讓他選擇,好不好?”
陸婉容聲音裡帶滿了哀慼。
她知道,沈燁雖然很疼她,但是一向也聽父親的話。
所以她最爲(wèi)擔(dān)心的是,沈燁會子承父業(yè),在沈崇海的那條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這是陸婉容最最擔(dān)心的一點,不僅她不希望沈燁走上沈崇海的老路,她更害怕的是看到沈燁走上和辰千墨不一樣的道路,以後站在對立面,兄弟相殘。
正是因爲(wèi)這樣,她這次才這樣著急地趕過來,希望能夠制止這種事情的發(fā)生。
這也是她竭力想要勸沈崇海的事情。
沈崇海原本還帶著欣慰的表情,但是聽著陸婉容說的話,聽著聽著就變了臉色。
他強烈地喘息起來,陷入了憤怒的情緒之中,他死死地掐住陸婉容的手腕,說道:“所以……你……來看我,就是爲(wèi)了……爲(wèi)了勸說我,不讓燁兒繼續(xù)……做我的事業(yè)……也爲(wèi)了,不讓燁兒給你的另外一個兒子……惹事,不是……嗎?在你的心裡……你永遠都只有辰伯安……和辰千墨,而從未將我,當(dāng)做你的丈夫……也從不將燁兒,當(dāng)做你的兒子,是嗎?”
沈崇海極端地生氣,整個人都顫抖起來,狠狠地掐著陸婉容的手腕和胳膊。
陸婉容忙想安定他的情緒,說道:“燁兒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我正是因爲(wèi)心疼他,所以纔不想讓他過上打打殺殺,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我寧願他平凡又普通,過很普通人的生活和日子,沒有錢也好,沒有權(quán)也好,過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正是因爲(wèi)那是我的兒子,我纔不願意他犯險啊,崇海,難道我的意思,你真的就一點都不能明白嗎?”
“那是我的……兒子!他要過人上人的生活!”沈崇海凝聚了全身的力量,“要站在別人的肩膀上,要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他要有輝煌,要像我們沈家的男人一樣,永遠站在最前面,最上面!”
“可是那些,都是用血和用命換來的!”陸婉容也生氣了,“用別人的血和命不算,還可能會用他自己的血和命!”
“那又怎樣?”陸婉容的話,激起了沈崇海的狂性,他一時之間,說話好似又恢復(fù)了力氣,不再磕絆,“他是我沈家的男兒,就要像個男人的樣子!要是沒有驕傲和榮光,一個男人活得跟螻蟻有什麼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