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長老緩緩地在夢月長老面前蹲下,蒼老渾濁的眼此刻清明無比,“你是我朋友,相信一定不會拒絕幫我這個忙吧?”
夢月長老提了提身體的真氣,發現自己的丹田之中空空一片,什麼都凝聚不起來,又哭又笑:“我是蠢蛋……他一直讓我提防你,我卻以爲他是因爲嫉妒……原來我真是蠢蛋……”
眼淚刷地落下,她整個人都陷入黑沉沉的泥潭之中。
金蟬長老將情況穩定下來的慕辰雪交給了龍天恩:“好好地看著她,我已經將她逆亂的氣流重新引導歸正,之後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了。”
龍天恩點點頭,墨眸一眨不眨地望著慕辰雪蒼白的臉色,後來察覺不對勁,連忙拉住打算出去的金蟬長老,問:“師父,你打算出去?”
金蟬長老將自己的長袖抽了回去,有些怒:“爲師就不能出去有點私人的事情?你緊張你老婆,我就不能緊張一下你師母?”
龍天恩一聽,雖然心情低鬱,但還是浮出一絲開心的微笑:“師父,你真打算把夢月長老娶進門?”
金蟬長老微微有些羞赧,他咳嗽,故作高傲:“怎麼,不行?”
龍天恩連連搖頭,俊臉上盡是爲師尊開心的笑容:“太行了!你都讓夢月長老等了這麼多年纔開口,太不主動了,這點你徒兒比你做得好。”
龍天恩最引以爲豪的就是當機立斷,將慕辰雪果斷地娶進門,讓他這輩子都沒了遺憾。
金蟬長老想到夢月長老聽到告白後驚慌失措的模樣,不禁輕笑:“我哪裡比得上你們這些年輕人,想當年,我們最起碼要相處了幾百年,瞭解彼此的秉性纔會最終確定下終身。唉……陰差陽錯。”
金蟬和夢月,中間再夾雜了一個空空,三人之間的故事可以寫成一本書,這次要不是見到空空這個老頑固,金蟬還不至於衝動起來。
原本他打算兩人就這麼相依相伴一輩子,但現在看起來,還是在一起——順便氣氣空空那老傢伙。
金蟬長老盤算好後出了別有洞天,開始聯繫皇家軍事學院裡的夢月長老。
出來這麼久,金蟬長老都保持著每天給她打個電話的良好習慣,將一些比試的場面轉給她看,同時會有個人的點評。偶爾夢月長老會故意跟金蟬長老擡槓,兩人因爲觀念不同,會吵起來。
不過金蟬長老生性包容,不會輕易動怒,微微地笑著說兩句話就能將夢月長老氣到跳腳。
但今天,金蟬長老聯繫時似乎遇到了困難。
兩分鐘後,他急匆匆地重新進入別有洞天,找到龍天恩。臉色嚴肅:“我需要回去一趟。”
龍天恩正在給慕辰雪護法,一看到金蟬長老的嚴肅凝重的模樣,不禁有些納悶:“爲什麼?”
金蟬長老伸手一揮,一道影幕出現在空中,裡面出現了空空長老面無表情的臉,以及身後暈厥過去的夢月長老。
看到這一幕,龍天恩也開始焦慮緊張起來:“師父,你這就回去,這裡交給我,我會安排好這裡的事務。”
金蟬長老相信龍天恩的能力,於是匆匆交代了幾句,便迅速走了出去。
“記得,不許去找空空長老報復,一切等我回來再說!”空空長老臨走前再三交代。
龍天恩行了一個軍禮,聲音鏗鏘有力:“是!”
空空長老這才放心地離去。
龍天恩將手放下,嘴角閃過一絲苦澀的笑意:“師父,抱歉對你撒了謊……”
一壺茶,一張茶幾,一卷書,整齊又閒適地擺放著,讓整個禪房變得簡潔又明瞭。
空空長老喝了一口略帶苦澀的黃褐色茶水,有些懷念在夢月長老禪房中喝的那壺清茶——一點兒澀味都沒有,只有清香裊繞,讓人回味無窮。
也不知她是從哪兒弄來的茶葉,真是極品啊!
身爲修真之人,不苦心修行,居然執著在這些身外之物的享受上,難怪夢月長老這幾年的修行一直沒有多大進步。
空空長老將那苦澀的茶水再度抿了一口,心中微微鄙視感慨著。
現在,那金蟬長老應該去雪山之巔去解救夢月長老了吧?那可是個苦地方……他還設下了無數道陷阱,就等著金蟬子去自投羅網呢。
爲了這個局,他已經設置了多少年?謀劃了多少次?每次覺得有一點點瑕疵,就會推倒重來,現在,已經變得完美無瑕。
空空長老自戀地嘆口氣,微微搖頭:人生,就怕沒有對手。站在最巔峰的感覺是如此寂寞啊!
接下來,他得專注在那兩個逃脫的小間諜身上——到現在,這兩人還沒有半點線索,看起來是蟄伏了。
空空長老回想著大夏國的皇家學員們這一天來的表現,微微皺眉——這些人好像知道有人在監視著他們,絲毫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叫人無處下手。
到底是不是那天見到的這兩個男女呢?
空空長老的腦海中顯出龍天恩和慕辰雪的兩張面孔,終究還是判斷不定。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出了自己的禪房——
他的禪房建在東都學院的後山上,這裡樹木衆多,花草繁盛,除了蟲鳴和鳥叫,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這種大自然的聲音最容易讓人悟道,空空長老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閉目養神了片刻之後,突地睜開眼來,雙目如炬地望向叢林遠方的某一棵樹上——
那樹上有人!
龍天恩靜靜地趴伏在一棵參天大樹上,屏住呼吸,將身體的氣息也一點點地隱藏掉,最後,他幾乎變成了一塊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跟大自然融爲一體的苔蘚。
他的手中握著一桿被苔蘚、樹葉僞裝過的狙擊槍,他要用這桿槍打爆空空長老的腦袋,爲雪兒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