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安來到大廳的時候,沈念離已經(jīng)整個人都平靜了,正一臉頹然的坐在沙發(fā)上,眼神怔怔的,臉色更是蒼白無比,比剛剛在門口看見的簡初雲(yún)臉色還要難看。
“大伯母,二伯母。”儘管焦急,卻依舊恭敬的對著二位伯母頷首。
說完連忙湊到沈念離身邊,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柔聲問道:“念念,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沉迷在自己思緒中的沈念離,被這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喚回了心神,這才氣虛的張口說道:“沒事,只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事罷了……”
顧行安將她又往懷中帶了帶,轉(zhuǎn)頭吩咐傭人:“去給少奶奶倒杯水來。”
常露霜眼睛一瞪,哎喲,這侄子可以啊,這打蛇上棍的本事有一套啊,以後可以跟兒子推薦推薦,還沒結(jié)婚呢,就喊上少奶奶了。
沈念離喝了杯開水,心虛平復(fù)了許多,這才顫抖著聲音緩緩開了口:“那個薔薇少公爵,就是我舅舅,我看見他身上的胎記了,我真蠢啊,他看見照片的一瞬間眼裡根本就是不知震驚,我只以爲(wèi)他沒見過和自己長得這麼像的男人,卻沒想到,他就是我舅舅啊。”
“還有他的態(tài)度,當(dāng)時沒覺得,現(xiàn)在想想?yún)s是太不對勁了,一個高冷無比的少公爵,怎麼會突然那麼熱心的想要幫我尋找舅舅,怪不得他的態(tài)度篤定極了,原來舅舅就是他自己啊,可是……”
沈念離頓了頓,將頭埋進那寬闊的懷抱,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可是他爲(wèi)什麼不認(rèn)我……爲(wèi)什麼……”
“是忘記了麼?還是……他有什麼苦衷呢?”沈念離絕美的小臉上此時滿是淒厲,那悲痛欲絕,看的顧行安都爲(wèi)他心痛。
顧行安攬住她的腰:“不要想那麼多了,等過幾天,我們再去找他。”
如果不去將這個謎題解開,恐怕這個丫頭不能真的釋懷了。
沈念離將心中所想都說出來後,擡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周圍圍滿了人,頓時擦拭眼淚,不好意思極了:“啊,是我失態(tài)了,我只是聽見兩位伯母的話,聯(lián)想到之前的事,太驚訝了。”
常露霜和杜鳴鳳面面相覷,沒想到竟然是因爲(wèi)他們倆的話而讓她這樣,頓時也無奈的笑笑。
“三爺爺,這……”得知真相的顧行銘也是一臉震驚,看向面前的老者有些羞愧。
這件事三爺爺交給他去辦,他卻沒有辦好,竟然讓那相認(rèn)的機會溜走了。
顧渡河無比淡定的揮了揮手,顯然不在意,然後看向抱著女孩的劉孫子:“行安,將這位沈小姐帶到書房來吧,去給少奶奶泡一杯黨蔘枸杞茶來。”
正抱著沈念離的顧行安驀的擡起頭來看向老爺子,眼底先是詫異再是狂喜的將沈念離一把抱起來,男友力MAX的跟著老爺子身後走向了書房,而原本還在陰鬱的沈念離則是驚嚇的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剛剛的情緒。
常露霜眨了眨眼睛,回頭看向兩位妯娌,疑惑的問:“這是,老爺子承認(rèn)這丫頭的身份了?”
杜鳴鳳回頭望著她,遲疑道:“都叫少奶奶了,應(yīng)該是吧。”
她可是記得顧行言那個未婚妻,到現(xiàn)在還被稱呼簡小姐的呢,這少奶奶,恐怕是這顧家頭一份了。
姜惠玲沉思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斷定道:“恐怕是承認(rèn)了。”
乖乖,他們幾個是見證歷史了麼?回去跟老頭子說的話,他們鐵定後悔不曾來。
抱著沈念離跟著老爺子身後亦步亦趨的走,顧行銘也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看著老爺子穩(wěn)健而愉悅的步伐,顧行銘瞪大眼睛:“十三堂哥,你可真是厲害,竟然讓三爺爺承認(rèn)了你的妻子。”
“你怎麼跟來了?”斜眼。
“我爲(wèi)啥不能跟來啊,我可是理智要做所有婚姻路上最亮的那顆電燈泡的呢!”
然後,他就看見十三堂哥那雙宛如南極冰渣一般寒冷又刺骨的眼神,有些畏縮,卻不想他卻將眼神又收了回去。
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那清越的聲音幽幽道:“也好,你估計不介意你婚姻路上多十三個電燈泡。”
納尼?顧行銘驚恐的睜大了雙眸。
“哦,不對,恐怕不止十三個,畢竟還有孩子和妻子……”
“哦,親愛的堂哥,您不能這樣,您這樣主會怪罪你的……”顧行銘被嚇得渾身汗毛倒數(shù),怪叫著控訴著顧行安。
被無數(shù)個豆丁和哥哥包圍的場景,天啊,那簡直是一場噩夢。
唯一的辦法,要麼不結(jié)婚,要麼比所有哥哥都早結(jié)婚!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我滾進來。”站在門口的顧老爺子回頭就看見怒目相視的兩個人,頓時又好氣又好笑的開口訓(xùn)斥道,這個小孫子,從小在他身邊長大,還真是難得看見他如此外放的情緒呢。
顧行安幽幽的望了一眼這個小表弟,目光瞬間暗了下去。
呵,今日如何待我,來日百倍奉還。
他 一向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就是了。
此刻的顧行銘簡直像活在水深火熱中沒有人知道他的內(nèi)心有多麼的悲憤,可是雙腳還是不由自主的跟上去,八卦之心不死,八卦之魂永存。
薔薇少公爵的八卦什麼的,人家真的想聽嘛。
沈念離一進書房門就被顧行安放了下來,而此時她的臉早就紅透了,顧渡河看向她的眼神裡卻是慈愛有加,與之前在帝都看見的那個高高在上的樣子完全不同,這會就像個普通的慈祥老人。
“你就是燕眉那孩子的女兒吧。”顧老爺子笑瞇瞇的問。
沈念離望了顧行安一眼,這才點點頭:“嗯,您認(rèn)識我媽媽麼?”
老爺子臉上閃過惝恍:“是啊,當(dāng)年你媽媽還是個秀氣的小姑娘,卻不想,一眨眼,女兒都這麼大了,當(dāng)年你媽媽和你兩個舅舅失蹤,我派人去找過,可惜找到你媽媽的時候,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兩個舅舅?”沈念離一愣,她只知道江燕雋這一個舅舅啊。
顧老爺子一愣,有些詫異:“你不知道你有兩個舅舅麼?一個就是江燕雋,還有一個,沒有冠江姓,只有名字,名爲(wèi)離淵,和燕雋一樣,是個頂優(yōu)秀的孩子,可比我那三個不爭氣的兒子好多了。”
陌生的名字讓沈念離有些心煩意亂,一時間有些緊張的伸手摳住座椅的扶手:“我沒聽過那位離淵舅舅的事,也沒聽媽媽提起過,爺爺您可以跟我說說麼?”
“說到離淵,帝都老宅那邊有照片,有空來帝都玩,一起看照片,到時候講給你聽。”顧渡河笑瞇瞇的邀請道,顯然也意識到她的焦急,朝著她安撫的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顧行安:“好了,行安,念離也累了,帶她下去休息吧,行言也回來了,簡家的丫頭……儘量離得遠(yuǎn)點吧。”
提到簡初雲(yún),顧老爺臉色也不太好看,顯然對這個孫媳婦有些不滿。
最近被騷擾嚴(yán)重的顧行安也黑了臉,只恭敬的點點頭:“好的,爺爺,我們先告辭了。”
顧渡河揮揮手,表示:滾吧。
沈念離一臉失魂落魄的跟著顧行安回到屬於他的院子,顧行安的院子和他的爲(wèi)人一眼,簡潔明瞭,沒有那些花草樹木,僅有一個池塘,中間躺著幾根碗蓮,池塘邊上幾塊嶙峋怪石,怪石中央,一張桐木桌子,油光鋥亮,顯然平日裡被保養(yǎng)的很好。
坐在桌子邊上,很快傭人送上來一壺黨蔘枸杞茶,隨後很快的便退了出去。
而顧行安則是悠然的坐在另一側(cè),也不說話,只靜靜的陪著她喝茶,那紛繁雜亂的心虛,在這一份寂靜美好之下,漸漸的變得愈發(fā)的平靜,轉(zhuǎn)眸望向那慵懶優(yōu)雅的男人。
不由的淺淺笑開:“謝謝你。”
顧行安莞爾,眼含寵溺:“謝我什麼?”
“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總是在我身邊,作爲(wèi)我的後盾,支持者我,包容著我。”沈念離真心的道,溫潤的眸底滿是柔情。
顧行安:“應(yīng)該的,我是你的男人。”舉杯,輕輕的觸碰她的杯沿。
清脆的碰撞聲宛如敲擊在她柔嫩的心頭,將她的心敲的痠軟成一片。
眼底染上酸澀,抿了抿脣,紅了鼻頭:“你總是這樣撩我,可太壞了。”
“你不喜歡這樣?”邪肆一笑,壞男人壞的像第一次見面。
沈念離斂去魅色,一臉認(rèn)真:“喜歡,我很喜歡。”
顧行安的手頓住了,望向她的幽邃瞳眸中赫然多了旋渦一般的吸引,深邃的讓她無法自拔,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傾下身子,一手輕輕勾住她的下巴,一手撐住桌面,猛地將她的臉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大拇指摩挲著那嫣紅的脣瓣,明明剛剛還很蒼白,此時卻彷彿塗了上好的胭脂,晶瑩水潤無比,豐滿嬌豔欲滴微微張開的脣瓣,彷彿無聲的邀請著他去採擷與品嚐。
將頭微微的朝她靠近了些許:“你有個壞習(xí)慣,我有些討厭。”
“什麼?”沈念離有些詫異。
骨節(jié)分明的大掌輕輕揉捏著她的面頰,瞇了瞇眼睛:“你總是這樣無聲無息的撩撥著我,而我卻只能這樣看著你,這樣不好,我不歡喜……”
“所以我總想也去撩撥你一回,只可惜,你從不迴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