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子停穩之時,展現在宋黎面前的是一座裝修相當豪華的西餐廳,雖然面色如常,但宋黎不禁在心裡腹誹:
一頓吃掉山區小孩兒一年多的伙食,寧願奢侈浪費也不願意積點德!
靈光乍現間宋黎忽然有些嗔怪的想到,也許就是危宇靖喜歡幹缺德事又不願意積德才會連累到孩子的,可轉念一想到那個被自己的衝動害了的孩子那怒意就漸漸消散,只餘下一片悔恨。
容不得宋黎再多做其他的想象,那個全程都擔任啞巴的司機非常自然的給她打開了車門,又用那非常渾厚的聲音請她下車。
一直以來都忽視了司機存在的宋黎此時內心更加的驚慌,剛剛自己在後座上和危宇靖的接觸可是不少呢!
但轉念一想,連危宇靖都滿不在乎證明這人肯定是值得信任的,自己又何必自尋煩惱呢,宋黎想到這裡便再也無顧及,慢慢的下車了。
像是看穿了宋黎的心事,危宇靖一下車就帶著滿是戲謔的笑容向她靠近,然後毫無顧忌的攬上她的肩頭:
“怕什麼?要是被看到了剛好順理成章的咱倆就成一對了,難道……你不希望麼?”
宋黎只感覺自己心臟的猛地漏掉一拍,緊隨著眉頭緊皺臉色竟也慢慢佈滿了潮紅,像是危宇靖就是個髒東西似得,那手臂甩開他的姿勢格外的果斷和用力。
畢竟還是在外頭,危宇靖也沒有再做出什麼親密的動作,只是像她身上有吸力似得又馬上靠近,嘴裡的輕浮之語更加的放肆:
“喲,還是生氣了?”危宇靖的笑愈發燦爛:“女兒可是咱倆的結晶,難道你會捨得讓她成爲一個單親孩子?我看你是希望……”
宋黎實在是有些忍不下去了,她覺得危宇靖就是有毛病,剛剛纔經歷了這麼一場他又馬上變成這種痞子形態了,簡直就是猜不透在想什麼。
“二哥,顏麗的年紀也算不小了,既然這麼喜歡孩子還不如好好找個日子就結婚了最好,免得這樣天天電話裡粘來粘去的也麻煩,反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又何必弄得這麼複雜呢?”
看著宋黎那氣呼呼的樣子,危宇靖彷彿停頓了幾秒鐘之後才終於明白了點兒什麼,隨即那笑容便綻放的像春天裡的花兒一樣燦爛。
宋黎本來就是隨口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但是看到危宇靖忽然得意的笑容心裡只道不好,再細細回味自己剛剛講過的話,忍不住連自己都覺得醋味十足。
吃醋?自己又怎麼會這麼沒覺悟?宋黎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要瘋了,可是如果現在解釋只會是越描越黑,腳步不停的往前走,像是在生氣,更像是在逃避著什麼。
危宇靖原本就放慢了腳步,如今看到宋黎走得快也就很是自然的跟上了,但是出乎宋黎的預料之外,這次,危宇靖並沒有開口調戲或者嘲笑她。
要上樓梯了,危宇靖忽然從後出聲來:“小心!”
見鬼了,宋黎看著危宇靖護在她左右,心裡說不出來什麼滋味,彷彿每天都喝的鹹粥忽然變甜了一樣的怪異,簡直就是無法形容的鬱悶。
然而這個過程並不是最怪異的,尤其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事情是吃飯。
宋黎從來不知道危宇靖是這樣的婆婆媽媽,雖然平時他吃相非常的優雅、吃的又少,但好歹還算正常,吃完走人的樣子纔是最常見的,可是今天的他卻只是使勁忙活在夾菜裡樂此不疲,自己眼前的碗始終乾乾淨淨。
又是一塊精緻的類似點心的東西,危宇靖笑得非常的……市儈:“來,嚐嚐這個,不要當心會胖,這個時候孩子會吸收的!”
長臂直直的送到宋黎的面前,那雙狹長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彷彿一隻像在捕獵的豹子一樣充滿著攻擊性,想必,這種情況下誰都會胃口大失。
原本就坐得拘謹的宋黎此時更加的不自然,在危宇靖的虎目下輕咬了一口卻味如嚼蠟,再也提不起興趣來便不肯吃了。
“要多營養,你看你……”危宇靖又夾了另外的東西往宋黎的碗裡送,嘴上仍舊不忘催促:“這麼瘦,女兒出來得多不健康吶!快吃!”
宋黎總覺得危宇靖像是有什麼目的似得,就好像人想盡快的吃到豬肉總是會讓豬每頓都吃飽吃好,然後快快的宰掉。
“二哥,你也吃啊!”宋黎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把東西微向他推了推:“你一點東西都不吃讓我心裡怎麼過意的去,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危宇靖忽然若有所思的望向宋黎,足足有五秒鐘之久,甚至宋黎忍不住背脊開始冒汗了,那眼睛忽然移開來瞬間就少了許多許多的熱切,那冷又佔了主場。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懷念危宇靖那隨和的樣子,宋黎忍不住就覺得尷尬和愧疚,眼睛瞟向他時臉微熱。
而危宇靖忽然攬過幾碟點心吃了起來,看得出來這些東西都比較適合他的胃口,似乎是有什麼不甘心,他吃著也不忘開口:
“我真是忘了,你的口味應該會將就宇通,這些點心什麼的一定是不會喜歡吃了!”
這話說的宋黎更加的尷尬,只見危宇靖如風捲殘雲似得的用看似不快的速度狂掃了整個餐桌,再也不勉強宋黎吃東西,當然,後者早就完全沒了食慾,只是那尷尬更加的慎人。
兩個人之間就像是鬧了彆扭的小夫妻,就那樣冷漠著不說話然後散了,宋黎一直都壓抑著,始終不曾想過開口。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樣的心情竟然一直延續到晚餐時刻,宋黎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因爲兩頓都吃的極少的她在半夜竟被活活給餓醒來了。
本來凌晨就是寶寶活動的時候,宋黎一直在等著這刻,然而沒想到叫醒自己的並不是寶寶的活潑,而是那該死的飢餓感,掏心掏肺的難受終於讓她忍受不住爬了起來。
眼睛打不開,肚子也崩得相當的緊,可此時的宋黎只能聽到到那肚子呱呱叫的聲音,格外的響亮。
捧著肚子起牀,懷孕後體溫有所升高的宋黎不懼微涼的夜直接就拖著布拖鞋準備下樓,不管什麼吃的,甚至連方便麪她都能接受,只要是能飽肚的。
她實在是餓壞了,想必,寶寶也一定餓壞了!
人漸漸的清醒,那腦子裡的記憶也像是回來了一樣,宋黎忽然輕輕低語:“寶寶不怕,媽媽吃飽了你就一定會健康的出來的!”
忽然之間宋黎就完全的清醒了,‘媽媽’這個詞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這麼快
戴起來,現在念出來他竟有些奇妙的感覺在心頭蔓延,然後有些忍不住的思緒飄遠,以後,可愛的女兒也會甜甜的叫自己媽媽……
恐怕這就是初爲人母的欣喜吧?宋黎一時間一有些陶醉了。
“媽媽……”宋黎邊下樓邊自己在嘴邊輕輕念著,一遍又一遍:“呵呵……媽媽……”
就當她沉浸在這種高興裡的時候,忽然一陣尖利的呵斥從林夢的書房裡傳來,這實在是夠吸引好奇的宋黎。
林夢的習慣實在是有些不太好,上次沒關被宋黎聽了牆角去了,這次竟然又沒關,也不知道是實在太過放心,還是說根本就覺得君子坦蕩蕩。
宋黎始終覺得聽牆角好像不太好,於是她勉強著自己往前走,儘量不要做這麼不道德的事,可是事與願違,就當她就要戰勝自己的好奇時,那門裡的暴喝聲又傳了出來:
“你敢???”林夢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威脅:“危宇迎,不要以爲我敬你三分你就得寸進尺,大不了魚死網破!”
危宇迎?宋黎只聽得一愣,腳步便再也無法繼續,她隱隱覺得能讓林夢這樣炸毛的事一定會和自己有些關係,耳朵豎起,宋黎的腳步再也控制不住向那門移去。
果然,宋黎猜的就是準,只是林夢不再用那樣激烈的語氣,轉爲一種苦口婆心的態度,甚至宋黎還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的心情,別說言喜是你親生的你捨不得,就是黎黎這半路來的孩子她要是受丁點兒傷害我也是不願意的,都是當媽的,你又何必把話說的那麼絕呢?你疼孩子難道我就不疼?再說了,咱這關係也不至於弄到劍拔弩張是不是?”
許是危宇迎在電話那頭語氣也軟了,甚至還會裝下軟弱,總而言之,林夢的語氣變得更加的溫柔和無奈:
“這事我也聽說了,可是我看跟黎黎的關係不大吧!她的性子我最瞭解了,從小就是把自己當媽用的人,丁點兒小孩子還要照顧曉曉這個任性的妮子,性格別提多溫柔善良了,絕對不能幹那種事!”
林夢肯定的說著,彷彿宋黎是她最值得驕傲的孩子,那份自豪時刻的顯示在她的語氣裡。
“好啦,我的大小姐,你就別在這兒想著賴黎黎她們了!”林夢應該很瞭解危宇迎,話語裡全是透徹:“我知道如果黎黎站在你這邊你就不氣了對不?現在是該想辦法,而不是推遠她,你鬧成這樣,即使我想幫你也沒法兒下手了呀!”
宋黎只覺得自己腦子裡一片漿糊,一時間沒法兒思考了,可是那習慣性的思維卻在不停的運作著。
剛剛的對話雖然只聽了林夢單方面的,可是那猜想卻在宋黎的腦子裡百轉千回最後匯成一個認識——林夢和危宇迎的關係不簡單。
難道第一次偷聽林夢講電話時,裡面的大小姐就是危宇迎?難道自己懷孕的消息就是林夢透露出去的?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會想不通,而現在她一下子就能整理出頭緒。
無非就是危宇迎拉攏了林夢,想著以此來和她結成同盟然後奪得她手中寶貴的一票,然後登上總裁的寶座。
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但現在卻不得不想到商人是無利不往的,恐怕連那自己最親的養母都被包含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