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甫悠然和虎子端端正正做好了,王嬸才喜滋滋的道,“我家桂香前些日子有人上門來提親了,那聘禮也下了,選了好日子就要將桂香嫁過去。到時候你們也一定要過來?!?
桂香是王嬸的小女兒,一向是害羞靦腆的女孩,說來年紀也不小了,有人提親也是正常的,看來王嬸是專門過來報喜的了。
皇甫悠然由心而笑,對於桂香即將嫁人一事表示欣喜。順道:“桂香許配的是村裡的人嗎?”
“不是不是,是鄰村的,那小夥子我也見過,是個老實人?!蓖鯆鹨徽f到這事就笑的合不攏嘴,嘴裡吃蜜一樣。
虎子雖是點頭,但面上有些擔心,道:“怎麼又將桂香嫁了鄰村人,這麼遠,不在身邊,受了欺負也不知道?!?
虎子是真爲王嬸著想著,畢竟王嬸就這麼兩個女兒,桂枝現在在鎮上,要是桂香也嫁走了,那王嬸家也就只有她和自己的男人了。
王嬸用手點了點虎子的腦袋,笑道,“虎子,你怎麼一講話就戳我心窩子。”面上卻是喜悅,“哎,沒辦法,女大不中留,那鄰村的小夥子桂香見了一面喜歡著呢,我就定下了。而且那小夥子的爲人我都是親自打探清楚了,萬萬不能推桂香進火炕不是。”
虎子憨憨一笑 算是贊同。
皇甫悠然微笑點點頭,“王嬸自然是不會虧待桂香的。不過桂香出嫁的鳳冠霞帔可有著落了?上次太過匆忙了,就借用了桂香的,這一來二去,倒是忘記在給桂香縫製新的了?!?
上次因爲地頭蛇的事情,皇甫悠然和虎子匆匆成親,當時就是王嬸拿出了桂香出嫁的衣裳,現在輪到桂香了,說什麼自己都要好好的負全責。
王嬸道,“悠然,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這村裡人,有事互相幫,而且虎子是我從小看見長大的。別說是這出嫁的鳳冠霞帔了,就是其他稀罕的事物只要我王嬸有也要給你們搗鼓出來。不過今天來我確實是爲了這件事的,我和桂香她爸選了個黃道吉日,偏偏就是那下月,其他的時辰我和桂香她爸都覺得不好。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孩子們了。”
看見皇甫悠然贊同的點了點頭,王嬸頓了頓繼續道,“可是悠然,這婚姻大事怎麼可以兒戲,這女子一輩子就風風光光這麼一回,我這個當孃的也像把最好的給我女兒,所以我想請你還有村裡大大小小的媳婦們到我家裡去幫我趕製一下那鳳冠霞帔,悠然,你看你最近得空嗎?”
“王嬸你吩咐的,我就算沒空也要給您騰出空來?!被矢τ迫粷M眼含愧,站起身溫柔的笑道。
不這幸好她已經辭了林府先生一職,要不然兩頭跑,都是力不從心的,這出嫁是大事,而當初也是自己用了桂枝的鳳冠霞帔,於情於理都是要自己負責的。
王嬸一聽就笑了,她對虎子道,“虎子,你可是娶了一個好媳婦。手巧人美,這心啊,也是善良的不得了?!?
虎子快速看了皇甫悠然一眼,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盡顯憨厚之幸福模樣?!鞍?,王嬸,這都是鄉里鄉親的,您別客氣。有任何事情都跟我們說,我們能幫的一定盡全力幫?!?
王嬸便又是一陣的打趣。
“你們這小夫妻,我瞧著真是恩愛的很。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現在在去找找村裡其他手巧的人,就不坐了?!?
“王嬸慢走。”
送走了王嬸,皇甫悠然看了看虎子,卻見虎子的臉上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紅色,虎子好像擦覺到皇甫悠然在看自己,忙是說了聲去廚房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趕著他一樣忙不迭的就跑了。
皇甫悠然暗自覺得好笑,心裡亂絲絲的。
用過膳食以後,皇甫悠然看著天色還早,就去了王嬸家。開門的桂香,看見是皇甫悠然,她側身讓了門。
“悠然姐,我娘出去了,不在屋。你先進來等等吧?!?
皇甫悠然點頭應了。
進去了以後,纔看見王嬸家的院子裡擺了一個箱子,箱子上面還貼著一個大大的雙喜,皇甫悠然瞭然的笑了笑。
桂香面上一紅,卻是什麼也沒用就迎了皇甫悠然進內室去了。
內室裡有一個小簍子還放在桌上,是喜慶的紅色,看起來好像是桂香在爲下月的出嫁在縫製著什麼。
桂香見皇甫悠然看著那簍子裡的飾物,有些羞澀的將簍子裡的紅布拿了出來。
“悠然姐,我打算繡一對鴛鴦,大喜的日子當帕子,你看看好不好?”
皇甫悠然接過那帕子,上面的鴛鴦還沒有繡過,但是大概的輪廓卻是可以看出來了,鴛鴦戲水,說不出的恩愛倦怠。
皇甫悠然笑著點了點頭。
“我倒瞧著這繡工挺好的?!?
聽到了稱讚,桂香輕輕的笑了笑,她道,“悠然姐,娘和姐姐都說你的詩詞提的好,我也不會什麼詩詞歌賦的,你可不可以給我提個詞我繡上去?”
皇甫悠然欣然點頭。
她沉吟了一下,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去西山寺見苦慈大師的前一日顧雪寧說過的詞,朱脣輕啓,不由淡淡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
淡淡的四句是皇甫悠然對這個靦腆單純的女孩子美好的祝願。
桂香低聲的重複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
停了一會兒,桂香看著皇甫悠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悠然姐,聽著倒是覺得挺美的,可是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茂密的桃樹嫩枝丫,開著鮮豔的粉紅色的花,這位姑娘要出嫁了,必當是家庭和順。”
皇甫悠然衝著桂香淡淡的微笑。
“噢?!惫鹣闳粲兴嫉狞c了點頭,“悠然姐我明白了,我待會就把這句詞縫上去?!?
說罷,桂香的嘴中唸唸有詞,反覆的重複著那句桃之夭夭。
正說著話呢,卻見屋外的房門突然有動靜,桂香頓了頓,笑道,“悠然姐,是我娘回來了呢?!?
桂香猜的不錯,正是王嬸回來了,不過王嬸回來還帶來了一個人,說來也是皇甫悠然的老相識了,是那柳寡婦。
自從上次王木匠的媳婦鳳姐兒鬧了一頓以後,聽說就消停多了,不過因爲皇甫悠然後來沒過多久就答應了去林府做林懷珠的先生,和這柳寡婦也是鮮少碰面的,現在一見還不意外。
“虎子媳婦,你好?!?
柳寡婦似乎也不知道皇甫悠然在這裡,詫異了一下旋即朝皇甫悠
然輕輕的笑。
皇甫悠然淡淡的笑了笑以示回禮了。
“柳寡婦好,王嬸好。我吃過飯覺得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王嬸一聽了這話更是喜笑顏開,她道,“悠然是個有心的?!?
都這時候了,王嬸也沒讓皇甫悠然和柳寡婦現在幫忙縫製嫁衣了,她端來了瓜子花生就和皇甫悠然和柳寡婦們準備嘮嗑。
說來,皇甫悠然不是那種屬於會口若蓮花的那種人,但是皇甫悠然有個特別好的習慣就是傾聽,別人說話的時候,她的樣子是很認真的,這也讓說話的人很是喜歡皇甫悠然。
而此時的局面,便是王嬸一直說著話,而皇甫悠然和柳寡婦就在一旁聽著,是不是的插上幾句嘴。
此時王嬸滿心都圍著桂香出嫁的事情而開心著,所以說話也是都在說桂香的事情。
“桂香從小就乖,這大了村裡也不愛走動,每每有媒婆上門來要給桂香找婆家,桂香都不同意,說的厲害了,還哭,哎,這都是從身上割下來的一塊肉。我看桂香這樣我這個做孃的心裡也難受呢?!闭f到動情處,王嬸還擦了擦眼淚,“我本來以爲桂香一輩子就這麼著了。沒想到現在她自己也開了竅打算出去嫁人了,我這心裡也總算是舒了口氣?!?
柳寡婦溫聲道,“王嬸,桂香也大了,孩子都是留不住的。現在桂香有了好歸宿,我們也爲她感到開心?!?
王嬸連連點頭,“是啊。我現在想起桂香剛出生的摸樣,好像就是昨天一樣,怎麼一眨眼我們家桂香就長大了,成爲了大姑娘了呢?不過桂香的那婆家,我也喜歡的很,雖然說也沒有什麼錢財,可是那小夥子願意幹活,我覺得啊,就比什麼都好咯。”
柳寡婦道,“這嫁人圖的就是男人勤勞肯幹了,要不然就算家裡在有錢也遲早是要被敗光的。”
“是啊,是啊?!蓖鯆鹕钣懈杏|,“我瞧人準著呢,我瞧著那小夥子就是個好的,疼媳婦。雖然嫁的不是自己村的人,可是也沒隔著幾裡地的,我要是想桂香了就去看看她。桂香剛開始去肯定是不習慣的,幸好還有春梅嫁過去了。桂香這孩子內向老實,平日裡也不太怎麼和人說話的,從小也就跟春梅親熱點了,以後有春梅照看著我看不會受什麼委屈的。”
王嬸說這話的時候,柳寡婦有些爲難的看了看皇甫悠然。
皇甫悠然覺得很恰怪,上上下下哎看了看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啊。
王嬸繼續道,“那春梅說來也是個可憐人,就這麼被她那個嗜賭如命的父親嫁給了一個病秧子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好不好。我記得上次看見春梅的時候還是她父親下葬的時候,那個時候,瞧著那俏生生的人都瘦了不少?!?
柳寡婦似乎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笑了笑道,“春梅嫁的也是大戶人家,吃不得苦的。王嬸,桂香的鳳冠霞帔是打算做成個什麼樣子的?”
王嬸道,“桂香的鳳冠霞帔等明個在說,我待會讓桂香自己好好想一想。不過柳寡婦,我倒是覺得春梅現在過的不是很如意,你可別看春梅嫁的是大戶人家,越是大戶人家這裡面越是多貓膩呢。春梅的男人又是個病秧子,也不知道說的上話嗎,春梅的日子怕是不見得多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