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初夏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看著她,有些期待。
楊初夏看著他們的樣子,其實多少知道他們的心態(tài),他們一定是想要知道,自己剛纔都跟佟聖玉說了什麼。
雖然佟聖玉還沒有醒,不過,她應(yīng)該不會進去什麼都不做吧。
最先沉不住氣的,不是佟聖傑,反而是朱彩霞。
“初夏,怎麼樣,她醒了沒有?”她問著。
這句話,其實不應(yīng)該問楊初夏,倒像是問醫(yī)生的話。
楊初夏看著她,說著:“阿姨,還沒有,不過這個我也不太懂,你們既然都說醫(yī)生告訴沒什麼大問題,應(yīng)該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她的回答,其實也算是中肯。
畢竟,她沒有辦法給大家一確定或者不確定的答案。
“你看著她的臉色怎麼樣?”朱彩霞又問著。
“不太好,生病的人,怎麼會臉色好。”楊初夏說著。
朱彩霞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她是想要喚起楊初夏對佟聖玉的關(guān)心,不過楊初夏回答之後,她意識到,自己應(yīng)該是操之過急了。
剛纔,自己說的目的有些太明顯了。
谷之晴看他們兩個人聊得有些尷尬,於是上前問著:“初夏,你自己過來的,紹康沒有跟著一起來嗎?”
楊初夏說著:“是啊,他這段時間因爲我的事情已經(jīng)太累了,我想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朱彩霞聽了楊初夏的話,知道她是真的關(guān)心郎紹康,不過同時也有些慚愧。
這段時間,這麼多事情,讓自己的兒子這麼累的,其實有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
現(xiàn)在羅經(jīng)理都沒有回到公司,不是郎紹康不要他,而且之前因爲自己的折騰,羅經(jīng)理覺得沒有臉面回去,面對公司裡那麼多之前那麼信任他愛戴他的人。
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真的是一言難盡。
不過,楊初夏只是一帶而過,完全沒有任何的針對性,其實也讓她感到很暖心。
最起碼,她還是會隨時保留自己的顏面。
谷之晴看了看有些感慨的朱彩霞,然後問著:“初夏,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之前短信的事情,其實是個誤會了吧?”
楊初夏點點頭,說著:“是的,知道了,可是,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也沒有什麼必要去糾結(jié)了。”
聽了這句話,佟聖傑趕緊湊了過來,說著:“怎麼沒有必要,一定有必要的,你想想,短信不是聖玉發(fā)的,就說明她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跟你道歉,要認回你,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不相往來啊?!?
廖明遠雖然沒說話,不過大概也是這個意思,他一臉殷切的看著楊初夏,等待著她的迴應(yīng)。
楊初夏看了看他們,說著:“這個我知道了,可是,我現(xiàn)在真的心裡很亂?!?
“我知道,你可以慢慢捋順,只要你知道,聖玉從來沒有說過不要你這樣的話,就可以了。你一定要好好考慮,最好快點想通?!?
佟聖傑說著,甚至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想通這個事情,不是楊初夏想要想通,就馬
上能想通的。
多年的情感積累,不是說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而且中間還有那麼多的事情,那麼多的傷害,誤會可以解除,傷害可以撫平,但是有些事情,是不會再回來了。
錯過的光陰,失去的人,還有很多很多,都已經(jīng)一去不會復(fù)返了。
楊初夏看著他們,其實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麼,來表達自己的內(nèi)心了。
有些話,說重了,害怕他們會受傷,畢竟這些真的是自己的親人,而且他們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這些年自己的遺憾,畢竟不是他們造成的。
廖明遠其實最近真的很難保持自己足夠的理智。
他說著:“初夏,請原諒我這麼叫你,其實在我心裡,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像是對待夢瑩一樣對待你的,我之前跟你說過,聖玉早就跟我說過你,而且這些年,一直在想著你,在我們的房間裡,她私人的櫃子裡,一直都放著你小時候的一件肚兜,如果不是深切的思念,我相信她不會這麼多年,把這麼貼身的東西留在身邊,時刻提醒她自己的失職和無奈?!?
楊初夏愣了一下,佟聖玉竟然一直帶著自己的貼身的東西,二十多年?
“我知道一時之間,你應(yīng)該不太好接受她是你媽媽的事實,而且我們其實也想過,你們見面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可是,畢竟有些事情不是我們當時就能控制的。事情發(fā)生了,我們除了補救,也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绷蚊鬟h說著。
楊初夏還是沒有回答,她對這句話,表示相信,可是,沒有辦法迴應(yīng)。
朱彩霞聽著廖明遠的話,看著最近真的變得有些遲鈍的他,其實有些心酸。
這些應(yīng)該跟自己也有關(guān)係吧,如果當時自己不是那麼極力的反對楊初夏跟郎紹康在一起,而且還一直在背後支持廖夢瑩,甚至跟她當軍師,不至於楊初夏現(xiàn)在對佟聖玉這麼排斥。
她想要去理解楊初夏的心態(tài),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很難感同身受。
她更加能夠理解的反而是現(xiàn)在佟聖玉的境地,因爲米經(jīng)理。
www?тт kan?co 想想她和佟聖玉的一生,還真的是有些讓人感慨啊,什麼都是這麼相像,面臨的問題,甚至都是一樣的。
一個要面對雖然懂事,但是因爲時間太長,已經(jīng)沒有辦法坦然放下過去的楊初夏,一個要想辦法解決一直獨立成長,現(xiàn)在更加獨立,不想要什麼親人的米經(jīng)理。
楊初夏始終不知道應(yīng)該怎麼迴應(yīng),關(guān)於廖明遠的話,關(guān)於佟聖傑的話。
谷之晴又一次走了上來,說著:“初夏,其實你不用有那麼多的心理負擔,我們這樣,也是關(guān)心聖玉,當然,如果你需要,對你的關(guān)心也不會少,我們最擔心的就是你不需要。”
楊初夏點點頭,說著:“這些我都可以理解。”
谷之晴說著:“理解就好,有些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雖然不是什麼小事,但是活著的人,總要有自己的生活?!?
其實她是在暗示,楊初夏不要一直糾結(jié)在楊佔福去世的事情上。
不管有沒有佟聖玉的事情,他該走的時候還是會走。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會經(jīng)歷的,不管什麼時間,肯定是每個人都跑不掉的。
楊初夏當然聽得出來,其實有些道理她清楚,只是在心裡總是會有一個坎,覺得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
這些人說的一切,她都懂,只是她有她的考慮。
“其實我真的知道你們都是好意,只是,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我其實還是剛纔那句話,我現(xiàn)在真的沒有辦法跟她相認?!?
“你是因爲沒有準備好,對嗎?”谷之晴溫柔的問著。
楊初夏點點頭,這個是真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都需要做什麼準備。
朱彩霞看著楊初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些心疼。
這樣一個女孩子,活在這個社會,其實已經(jīng)不容易了,自己還曾經(jīng)那樣的欺負過她。
她明明有這麼多的親人,卻一直不在身邊照顧過她。
現(xiàn)在她越發(fā)覺得,兒子郎紹康的選擇是正確的,楊初夏確實值得擁有他的呵護。
“初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阿姨都會支持你,不過,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親生母親只有一個。”朱彩霞說著。
楊初夏看著她,說著:“阿姨,這個道理其實我懂,我真的懂,但是,我需要時間?!?
“嗯,我們會給你時間。”谷之晴趕緊說著。
楊初夏其實還是有些爲難,她想了想,說著:“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在糾結(jié)?!?
“什麼事情,只要是能解決的,我馬上想辦法解決?!辟÷}傑趕緊說著。
現(xiàn)在只要楊初夏能跟妹妹相認,他真的可以做一切他能做到的事情。
“其實我這個考慮,是因爲廖夢瑩?!睏畛跸恼f著。
聽到這個名字,廖明遠敏感了。
“是因爲害怕她還會繼續(xù)跟你作對嗎?你放心,她馬上要出國了,而且我們會約束好她的?!?
楊初夏搖搖頭,說著:“其實這個纔是我擔心的,有些事情,畢竟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是不可改變的。她也是個女孩子,不能因爲我,就這樣被你們嫌棄?!?
“怎麼是嫌棄呢,是她自己自己做錯了事情?!绷蚊鬟h說著。
“誰還沒有做錯過事情,我承認我不喜歡她,可是我還是覺得,因爲要爭取我,而讓她再有一種無家可歸的感覺,終究不是什麼好的辦法?!睏畛跸恼f著。
大家都愣住了,沒有想到,楊初夏竟然會想到這個。
“而且,讓她出國也好,或者是在家的時候,行動不自由也好,都會讓她覺得,她被放棄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我已經(jīng)承受過一次,不想再讓別人承受一次了?!?
聽了楊初夏的話,大家都很震驚。
她真的很善良,這個時候,還在想著別人。
在病房裡依然假裝昏睡的佟聖玉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同樣是女兒,爲什麼楊初夏這麼懂事,可是廖夢瑩卻一直做了難麼多混賬的事情?
楊初夏看了看大家,又說著:“你們的好意,現(xiàn)在我只能心領(lǐng),我還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