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沉煙落寞回到寰璧宮時,已是後半夜,漆黑的天際已悄然多了一抹淡淡魚肚白。
停下腳步,她深深看向天際,心頭說不出什麼滋味。
“貴人,您終於回來了。”雲(yún)初幾乎在宮門外等了**,見到江沉煙神色落寞回來,慌忙從臺階上站起來,迎上前去。
見到雲(yún)初,江沉煙眼中劃過訝然,柔聲道:“你一直在這裡等我?”
雲(yún)初點頭,委屈道:“貴人您一去就是**,還不許奴婢跟著,奴婢實在是擔心,只有在這等著。”
江沉煙眼中一熱,伸手握住雲(yún)初凍的冰涼的手。更深露重,她這麼單薄的身子竟在這裡坐了**。
看出江沉煙的異樣,雲(yún)初連忙笑笑道:“沒事的,奴婢等貴人是應該的。”
鼻頭微酸,江沉煙握緊了雲(yún)初的手,嘴角牽出了些許微笑,低聲道:“走吧,咱們回宮。”
璧還宮內(nèi)室,琉璃燈盞內(nèi)燈芯已剪過,火苗跳躍幾下,微微竄起,將屋內(nèi)照的更加明亮。那雕刻著寶葫蘆的紫金銅爐內(nèi)冒著淡淡白煙,嫋嫋香氣襲人,是江沉煙最喜愛的寧合香。
推開屋門,淡淡暖意撲面而來,是流螢在屋內(nèi)點了銅絲炭爐。
“貴人回來了?”流螢正伏在八角桌上淺眠,一聽門響,連忙坐了起來,看著江沉煙和雲(yún)初進來,揉了揉模糊的雙眼笑著道:“奴婢等了許久,不知怎麼就睡著了。”
流螢也一直等著,江沉煙心頭不由得一暖。
“今夜風大,奴婢心想貴人怕冷,便點了炭爐,這會還暖著呢,貴人可以舒服的安眠。”流螢上前,瞧了一眼炭爐。
江沉菸嘴角弧度加深,是感動的笑。
這深宮中,能有這樣兩女陪伴在身邊,或許是她最大的幸運吧。
“雲(yún)初,你也累了,便去歇息吧。”拍了怕雲(yún)初的手,江沉煙遞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雲(yún)初也跟著笑了,點點頭,便退出了房間。
流螢本也要離去,卻被江沉煙喚住了。
“貴人,可是餓了,奴婢給您準備了些點心。”
江沉煙搖頭,拉著流螢的手坐在桌前,她打開銅爐頂蓋,用銀絲挑了挑裡面未燃盡的香料,點點星火燃過,又是一陣撲鼻的香氣。
“這寧合香真好聞,好似讓人心都跟著平靜了呢。”流螢深吸了一口香氣,輕聲讚歎。
江沉煙微笑點頭,合上頂蓋道:“雲(yún)初她自小跟著我,雖有些小脾氣,可是心性很是善良。今夜她在宮外等我,我雖感動,卻不驚異。而流螢你與我不過初識一月,能這般貼心,真的讓我很感動。”
聽的江沉煙突然這樣說,流螢一怔,而後笑的餓更加真誠:“奴婢既然到了寰璧宮,便是貴人的人,對貴人好,爲貴人著想,是奴婢的本分。”
“我從未把你和雲(yún)初當做奴婢,你們,都是我最貼心的人。”
流螢眼波流轉(zhuǎn),心頭涌起一陣暖流。她自小入宮,從來都是被當做奴婢呼來喝去,可在寰璧宮,江沉煙卻從未對她們大聲斥責過半句,今夜,竟然還說了這般推心置腹的話,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貴人也是奴婢在宮中至親之人。只是有一句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流螢沉默了片刻,而後開口緩緩道。
“你說便是。”江沉菸嘴角一直帶著笑意,今夜她留下流螢,便是要與她深談一次,她很聰慧,又是自小跟在洛擎蒼身邊的人,一定能給她不少幫助。
擡眸看著江沉煙,流螢咬咬脣瓣,輕聲道:“奴婢陪伴貴人已月餘,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貴人應當是極愛皇上的,那種愛,和別的娘娘們不同。您要的似乎並不是榮**。”
江沉煙眸光一動,不言語,只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別的娘娘們都是費盡心思留下皇上,討好皇上。而您卻總是和皇上針鋒相對,幾乎每一次都是不歡而散,看的奴婢們心如火燒。”
“奴婢知曉貴人心性恬淡,不願用手段爭**。可是這深宮,如沒有聖**,便永無出路。”
流螢的話說的真切,說的直接,江沉煙不得不承認,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流螢已然聰慧的看透了一切。只是她不知,她之所以這樣,是因爲那封藏了十五年的愛。
輕嘆一聲,江沉煙嗓音低沉,帶著些許疲憊:“流螢,若是你摯愛了一世的人,突然有一日將你忘了,有了別的女人,你會如何?”
流螢一愣,怔怔看了江沉煙半晌,忽然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道:“那便讓他想起來,讓他再次愛上。”
這回輪到江沉煙愣住了,她腦海裡一直迴盪著流螢的話。
讓他想起來....
讓他再次愛上...
她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忘了清歌,便讓他想起清歌。他若愛了別人,便讓他再愛上自己不就好了麼?
緊抿脣瓣,她眼中似重新煥發(fā)了生機,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漸漸發(fā)白的天空。她像是明悟了一般,腦海裡突然變的清明。
二更到,明日開始激烈情節(jié),衝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