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你若覺得會連累她的名聲,那就娶了她好了。
她想,顧長錦給她的教訓實在太慘痛了,她這一輩子,大約永遠無法再相信別人。
聶明蓉折身回了房間,她洗漱之後躺在牀上,安安靜靜的閉上了眼睛,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睡到半夜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顧長錦挽著他妻子的手臂站在她的面前,他冷冷的對她說:“聶明蓉,把我送你的東西還給我。”
她從未見過他那樣冷的神色,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口吻與她說話,而他身畔那個嬌美可人的女人,正傲慢的望著她,眸子裡盡是冰涼譏誚。
她把手指上的戒指狠狠的擼下來扔到顧長錦的身上,可顧長錦根本沒有去撿那一枚戒指,只是漠然的將它踢到了一邊,然後,他就攬著他的妻子離開了。
她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醒來的,只是醒來時,枕上全是冰冷的溼痕。
她真的很少哭,尤其是父親去世之後,她以爲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事可以打倒她了。
但她這一次,真的敗了。
她坐起身,將手指上戴了十多年的那一枚戒指取下來,她看了看那光滑的戒面,細細的摩挲了很久。
那是顧長錦在她十八歲生日時送她的,他跪在地上,向她求婚,他們許下一輩子的誓言,約定這一生,不離不棄。
既然如今,他背棄了他們的誓言,他的身邊有了其他女人,那麼這誓言,也就不作數了。
她起身下牀,走去窗邊,手指微微一揚,那戒指在黑色的夜空中滑過一道淡淡的痕跡,很快,就消失無蹤。
顧長錦,從這一刻起,我真的不會再想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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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
晨起早餐時間。
徐瑾然坐在傅太太的身邊,正對著傅竟行而坐。
他用餐時的姿勢十分優雅,那握著刀叉的手指根根修長,猶如玉雕一般,他吃飯時彷彿一絲聲音都沒有,傅家衆人自然是早已習慣了他這般模樣,但徐瑾然一顆少女心卻突突跳的厲害,眼睛彷彿長在了傅竟行的身上,怎麼都移不開。
傅竟堯與傅竟安對視一眼,彼此默契的什麼都沒說,卻都從心底歎服,他們家大哥這招惹桃花的本事實在了得,分給他們兄弟幾成也行啊。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傅竟行卻似是根本未曾注意到徐瑾然的目光,只是安靜的吃完早餐,就擱下筷子,站起身來:“我吃完了,你們慢用。”
傅老爺子見他預備出去,就沉聲叫住了他:“你今日不用去公司,帶著瑾然丫頭四處去逛一逛……”
傅竟行微不可見的一笑:“我已經安排了周山送徐小姐四處逛逛,今日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誤。”
“你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公司離開你一天不會倒閉。”
傅老爺子站起身來,面上神色威儀。
傅太太怕他們吵起來,趕緊起身相勸:“竟行既然說了有事,就讓他自去忙,徐小姐如果不嫌棄,我這個老婆子陪著你四處逛逛可好?”
“慈母多敗兒!他如今這樣離經叛道,就是你慣出來的!”
傅老爺子這輩子沒和傅太太吵過嘴,今日卻難得的說話強硬,傅太太都愣了一下,“一大早的,你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火氣?”
傅太太皺了眉,溫婉的女人發起脾氣來,還是很有用的,傅老爺子立刻偃旗息鼓了:“今日沒空,那就明日,徐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傅竟行擡手鬆了鬆領帶,目光從一直安靜乖巧站著的徐瑾然身上緩緩滑過,然後定格在傅老爺子臉上:“救命之恩我當然不會忘記。”
徐瑾然面上不由得微微一喜,傅竟行卻又緩緩開了口:“徐小姐想要什麼,我若能做到,自然都會滿足徐小姐,但徐小姐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還是要顧及著男女之別的,免得連累了徐小姐的名聲。”
他並不願把話說的太直接,傷了這小姑娘的面子。
畢竟,他不討厭徐瑾然,他對她是有感激之情的,更何況她又是屹然唯一的妹妹,他待她,又有憐惜之意,但除此之外,卻是絕無可能再有其他。
“你若覺得會連累了徐小姐的名聲,那就早早把你們倆的事情定下來,徐家與我們傅家門當戶對,你與徐家少爺又有那樣深的交情,咱們傅家欠了徐家天大的人情,你娶了徐小姐,善待她敬重她,對徐家長輩也是一種慰藉。”
“您這話說的實在沒有道理,難不成我承了誰家的恩情,就要娶了誰家的小姐?”
“徐小姐天真爛漫,性子單純,足以做你的良配……”
傅竟行忍不住冷笑一聲:“若我不曾記錯,父親大人青春年少的時候,也有很多足以做您良配的世家小姐,怎麼您就偏偏力排衆議娶了我們的母親?”
“混帳東西,長輩的事也是你可以隨便編排議論的?”
傅竟行不置可否,面上神色更是冷峻了幾分:“怎麼,父親您當初無論如何都要和心上人雙宿雙飛,到了兒子這裡,就要講什麼門當戶對了不成?”
傅老爺子氣的肝顫,但偏生這其中盤根錯雜的實在內幕重重,他又根本無法說出來,讓如今平靜的傅家再生波瀾。
再看他的太太站在一邊,又是緊張又是擔憂的模樣,不由得心中更痛了幾分,他實不想,讓她平靜幸福的生活被打破,那麼如今,爲了他們兄弟三人的母親,他只能委屈竟行。
正文 366 敢再肆意污衊她一句,我傅竟行絕不會再顧念任何父子情份
366 敢再肆意污衊她一句,我傅竟行絕不會再顧念任何父子情份
他實不想,讓她平靜幸福的生活被打破,那麼如今,爲了他們兄弟三人的母親,他只能委屈竟行。
他緩緩坐下來,對著傅竟堯和傅竟安的勸慰擺擺手,聲音也放緩了幾分對傅竟行道:“我不管你心中怎麼想,從前我從不曾插手你的私事,但今日,我無論如何都要管到底,我知道你放不下那個三小姐,我今日也把話給你放在這裡了,你想娶那聶三小姐進門,可以,你若有本事,就踩著我這個老頭子的棺材把她給娶進來罷。”
“誠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傅太太這般溫婉的性子,也不由得大怒:“你是嫌我們傅家的日子過的太順遂了是不是?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你又何必干涉他們?難道前車之鑑還不夠?”
“正是因爲有了前車之鑑!你們女人婦人之仁,才害的竟行身上有了那樣洗不掉的污點!我今日就把話說死了,誰都可以,就是聶家女不行!”
傅老爺子重重拍了拍桌案站起身:“我還沒死,傅家還輪不到他來稱王稱霸爲所欲爲!”
傅竟行氣的面色鐵青,死咬了牙關雙拳緊攥:“您既然這麼說,那麼從今日開始,這個家門,我不會再踏進來一步。”
他忽然將手中握著的公文包重重摔在地上,轉身就向外走去,傅竟安急忙追過去死死抱住他手臂:“大哥你千萬別動怒,好好與父親說一說……”
廳中傭人一個個嚇的面色慘白,無一人敢出聲,也無一人敢上前去收拾這一地的狼藉。
傅竟堯擺手趕了他們出去,也不由得覺得頭疼不已。
這徐瑾然是給老頭子下了迷.藥不成?怎麼就能讓一直懶怠管孩子們私事的老人家,忽然就這樣鐵了心的對大哥的婚事幹涉到底了?
“竟行……”傅太太見傅竟行就要甩開傅竟安,趕緊想去攔住兒子,傅老爺子卻厲聲吩咐傭人攔住傅太太:“不許去追!他想做逆子,我今日就成全他!”
“你是不是瘋了!”傅太太哭的泣不成聲,傅誠巽一直對這個兒子很滿意,視爲他的驕傲,他也甚少干涉竟行的私事,包括上次與聶嫣蓉訂婚,他雖然是很不願意很不看好的,但也順了她的心意……
怎麼偏偏這次,就這樣的執拗起來?
“我沒有瘋,瘋了的人是他傅竟行,聶家這樣的門庭,出了聶嫣蓉這樣的賤人,還想再把另一個女兒送入我們傅家,我看他們纔是失心瘋了癡心妄想!”
“那三小姐並不是那樣的人……”
傅太太苦勸。
卻被傅老爺子厲聲打斷:“本是同根生,你能保證她嫁過來之後不會像聶嫣蓉那賤人一樣公然偷人,丟人現眼嗎?”
“夠了!”
傅竟行實在忍不下去,不知情的世人議論掌珠,他無可奈何,他畢竟不是神,堵不住這悠悠衆口,但傅家人實則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也是因此,傅竟堯和傅竟安對聶三小姐並無太深的成見,但也算不上多喜歡就是了。
“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清楚楚,我不會聽,也不會相信任何人對她的編排之語,您是我的父親,我敬重您,但也不代表您就可以肆意的糟踐別人,您可以不喜歡珠兒,可以厭惡她,但您若是再讓我聽到您用這樣骯髒的字眼說她,別怪我不會顧念父子的情分!”
“竟行!”傅太太簡直快嚇死了,竟行雖然打小性子有些乖張冷漠,但對家中人卻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傅家長輩,他從來都是十分敬重的。
如今竟對傅老爺子這般說話……傅太太只覺得心驚肉跳,好端端的父子,若爲了一個女人鬧翻天,那實在是得不償失了……
“我大哥說的對!”
景淳不顧傅二太太使勁在後面拽著她,硬生生將傅二太太手臂甩開,直接從外面衝了進來。
她是傅家唯一的女孩兒,打小受寵,在傅老爺子跟前也十分的驕縱,她自然是不怕的。
但今日要和長輩公然的對抗,景淳終究還是有些忐忑。
但她實在不能容忍伯父這樣說掌珠,她那樣好的女孩兒,爲什麼偏偏被人潑了一身的髒水,又洗都洗不乾淨……
“掌珠她是個好女孩兒,她絕不會是聶嫣蓉那樣的人,我傅景淳敢用我的人格來擔保,她絕對會是最好的太太,最好的兒媳婦……”
“你給我回去,大人說話,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兒嗎?”傅二太太沖進來就要拽景淳回去,又對傅老爺子賠笑道:“大哥,您別和景淳一般見識,她還是個小孩子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早就長大了,我有自己的主見,我知道是非黑白,誰真心對我好,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清清楚楚!當初李謙那個畜生那樣糟踐我,除了大哥,誰肯執意爲我出頭?掌珠姐只是一個弱女子,卻肯爲了我對李謙動刀子……”
“景淳……”
傅二太太忽然撲上去死死捂住了景淳的嘴,她雙眸瞠大,望向外面呆呆立住的那一道身影,目光漸漸溢滿了絕望。
“我偏要說!爲什麼不讓我說!”
景淳狠狠把傅二太太推開,她一直壓抑的那些情緒,像是再也掩藏不住,徹底的宣泄了出來:“我遇到那樣的骯髒事,你們一個個都讓我忍下來,你們誰爲我想過?只有她不管不顧,連命都不要也要爲我出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