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她回國見了那麼多人,卻偏偏不來找他傅竟行……
掌珠看著他走近電梯,看著電梯的門關上了,她收回思緒,轉身預回去病房,病房裡卻傳來‘咕咚’一聲悶響,似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一般。
她心頭一緊,忽地想到什麼,疾步奔回病房開了燈……
聶明蓉伏在地上,披頭散髮,衣衫凌亂,口中‘嗚嗚’不停,一雙眼卻是睜開了,直望著她,不停的淌下淚來。
掌珠驚呆了,轉而卻是驚喜過望,騰時眼淚就涌了出來:“姐,姐你醒了,你醒了……”
她奔過去,想要將聶明蓉扶起來,聶明蓉一雙手卻是死死抓著她的手臂,她受傷後躺了這麼久,肢體根本使不上力氣,掌珠卻能感覺到她此刻的決絕,她靜靜看著她,看著她那一雙漂亮的,上撩的鳳眼中,不停的滾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她的絕望,她的屈辱,一切,都在那眼瞳中寫的清清楚楚。
“姐,你想說什麼,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掌珠平緩的開口,像是小時候聶明蓉抱著她那樣,她把聶明蓉輕輕摟在了懷中,她撫著她的後背,用最柔和的聲音哄著她:“沒事了長姐,真的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別怕,別怕長姐,還有我呢,還有珠珠呢……”
聶明蓉原本僵硬卻又劇烈顫慄的身體一點點的柔軟了下來,她蜷縮著的十指緩緩的舒展開,軟軟的搭在掌珠的手臂上,她的淚掉的更兇,可漸漸的,卻能哭出聲來。
“顧,顧……”
她重複著那個字,掌珠使勁點頭:“我明白的長姐,我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要,不要,不要顧,一分……不要……”
聶明蓉吃力的說著,在掌珠的懷中使盡了全力搖頭。
掌珠心酸無比,卻是含了笑更緊的抱住聶明蓉:“好,姐姐,咱們不要他的錢,不要,一分都不要……”
聶明蓉聽得她這樣說,方纔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但她到底久病才醒,身子還是十分虛弱的,這樣折騰一番,她很快就疲累的沉沉睡了過去。
掌珠看她睡的安穩了,這才起身喚了醫生護士進來,將聶明蓉擡回牀上,醫生又仔細給她檢查了一番,聽掌珠細細描繪了方纔她的反應,醫生這才確定,聶明蓉是真的已經恢復了意識。
掌珠以爲一切都在照著好的方向發展,可聶明蓉在那一晚短暫的甦醒之後,卻再未曾睜開過眼。
醫生也不知到底是什麼原因,他們醫院在腦科方面並不擅長,因此就建議掌珠將聶明蓉轉院去宛城最知名的腦科醫院。
那家醫院,確實是專家如雲,業內口碑極好,但也是出了名的費用驚人。
掌珠查了查賬戶內的錢,所餘已經不多了,但遠在加州的嘉樹和梵音,總不能不管不顧,她左思右想,實在沒有門路,只得咬著牙回了花月山房。
聶凱平一千萬買下花月山房,簡直是撿了天大的便宜,掌珠如今無法對聶明蓉不管不問,只能寄希望聶凱平看在同姓聶的份上,能幫聶明蓉一次。
孰料,掌珠連花月山房的門都沒能進去。
聶凱平在買下花月山房後,就直接倒手十倍的價錢賣給了其他人。
那家人並非是宛城本地人,平日也不在這裡住,只留了十餘名傭人在這裡看宅子,據說主人家不定什麼時候會回來小住一段時間。
掌珠又去聶凱平的宅子,可聶凱平卻閉門不見,掌珠硬生生站了許久,聶凱平才讓傭人拿了幾千塊錢出來打發掌珠。
掌珠實在羞怒難當,摔下這薄薄一沓鈔票轉身就走了。
掌珠又去拜會了昔日聶家的世交叔伯,倒是讓她進了門,也十分客氣的寒暄了片刻,但卻不肯接她話茬,言語之間,甚至多有譏諷之意,甚至某位往日曾十分和善的長輩,言談之間露出猥褻意思,甚至捉了掌珠小手不肯放開,只說,當年你就花名在外,如今跟了我,我定然不會不管你長姐……
掌珠又氣又恨,拼命掙扎方纔得以逃脫。
她知曉三年前的事在宛城沸沸揚揚,她早已聲名不堪,聶家如今又淪爲笑柄,別人未曾落井下石已經算是仁慈,又怎會對他們施加援手。
明知道聶嫣蓉得罪了傅家,傅家如今尚且對昔日的親家不管不問,他們這些人,又怎會理會呢?
可到底心中還是難受無比,尤其想到昔日尊敬的長輩竟這般嘴臉,掌珠更是羞辱難當,出了那錦繡之地就狠狠哭了一場。
奔波了三日,卻無一絲收穫,而此時,她已然回國的消息,雖不經傅景淳開口告知,也已經傳到了傅竟行耳中。
傅竟堯當日是拿笑話與他說起的,本來目的是想要博他大哥開懷,卻沒料到話未說完,又被傅竟行轟出了辦公室。
傅竟堯簡直委屈死了。
傅竟行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很久,傅竟堯的那些話,卻還在他耳邊迴盪。
她回來這一週多的時間,聯絡了杜湘君,聯絡了傅景淳,見過顧長錦,甚至連聶凱平那裡,都登門相求……
聶家從前舊相識,她家家都親自求見,偏生,她竟是不肯與他張口——難道,他連那些人都不如?
難道他還會因爲聶嫣蓉而遷怒於她嗎?
只要她開口,不,不用她開口,只要她來見他,他絕不會不管聶明蓉的死活,可是她……
傅竟行只覺得心頭又氣又恨,偏生想到她已經回來了宛城,迫不及待要見到她的念頭,卻又佔了上風。
正文 221 洗去讓她蹙眉的,煙的味道,換上她喜歡的,白色的襯衫…
221 洗去讓她蹙眉的,煙的味道,換上她喜歡的,白色的襯衫…
傅竟行只覺得心頭又氣又恨,偏生想到她已經回來了宛城,迫不及待要見到她的念頭,卻又佔了上風。
“顧恆,顧恆!”
傅竟行揚聲喚顧恆進來,吩咐了他幾句,顧恆面露訝色,轉而卻又釋然,這麼幾年了,旁人不知道,難道他們這些身邊人還不知道嗎?
先生又何曾有一刻,一分一秒,忘記過三小姐呢。
“我知道了先生,您放心吧,我現在就去。”
顧恆嘴角含了一絲笑意,三小姐回來了,他們不用辛苦著全世界奔波去找是其一,想來今後先生脾氣再不會這樣惡劣了吧。
孰料顧恆剛走到門口,傅竟行卻又叫住了他:“顧恆,不用去了。”
沒必要去打聽她的行程,也沒必要著人跟著她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方纔是有些失態了,也許,從傅竟堯親口說出聶掌珠已經回來宛城那一刻,他就已經不在狀態。
顯然她不想見他,也不想要他知道她回來的消息,她沒有與他見面的打算,哪怕到了絕境,她寧肯去求任何一個無相關的人,也不肯去求與她最親密的這一個。
就算是杭州小樹上刻著他們名字的木牌是她親手摘下拿走的又如何,她對他更多的,或許只是無法迴應的愧疚。
更或者,她在國外三年多,興許早已成家生子,他又何必,再去她面前惹她厭煩。
“先生……”
顧恆不解,蹙了眉訝異看著他:“先生,三小姐好容易回來了……”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不讓你做,你就不做,顧恆,別忘了你的本分。”
傅竟行的口氣很平淡,甚至比這些日子以來他動輒動怒的口吻平緩太多了,可顧恆卻好似比他發脾氣的時候還要覺得心裡不安一些。
他有些猜不透先生的心思,明明心裡是惦記著的,甚至前不久還要他們去找她的下落,可現在人就在跟前了,先生卻又退縮了……
顧恆有些悶悶不樂的出去了。
傅竟行卻點了一支菸站起身,宛城春日的天氣多變,早晨還是陽光和煦,到黃昏就下起雨來。
他以前最不喜歡下雨的天氣,可後來卻變了。
他們的關係突飛猛進,就是在一個下雨的日子。
每每下雨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一日,她茫然的走入雨中的樣子,她被雨淋溼被他拉入懷中的楚楚可憐。
他記得那一日,她閉上眼等他吻下來的樣子。
他問過她很多次爲什麼,她回答是因爲李謙,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他方纔知道她是騙他。
那麼,那一日,她爲什麼忽然閉上眼等他親她?
還有最後一次,她爲什麼又要他抱一抱她?
他有太多不解之謎,想要她親口解開。
可他卻又清楚的知道,聶掌珠不想說的,聶掌珠不想他知道的,就永遠不會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有時候甚至嫉恨聶家的人,嫉恨聶明朗。
他有時候甚至忍不住想,若她如景淳一般,只是他的妹妹,又該多好。
他不知不覺又抽了幾支煙,看著菸灰缸中的菸蒂,他修長濃密的眉就微微蹙了起來,轉身去了盥洗室,他衝了澡,房間裡有齊備的整套衣服供他臨時沐浴時替換。
他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想了想,卻又放了下來,取了一件白色的換上,未曾系領帶,西裝也選了淺灰色略微休閒的款式,身上香菸的味道幾不可聞了,傅竟行這才滿意,轉身出了盥洗室。
謝崇錦的電話打來,約他晚上一起喝酒,他想到自己之前推拒了幾次,今晚左右無事,就應了下來。
照舊是約在夜色,傅竟行自己開了車,黑色的賓利疾馳向前,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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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珠奔波數日沒有結果,而聶明蓉病勢急轉直下,身下的褥瘡因著天氣逐漸暖和起來的緣故,又開始復發。
掌珠迫切的想要給聶明蓉轉院,但手頭實在沒有錢,她想向傅景淳張口,但那日顧長錦的話彷彿還在耳畔,這個念頭,還未冒出來就被她徹底的打消了。
她現如今不知景淳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但絕不是她自己所說的‘生了一場病,傷了胃,吃不下東西而已’這樣簡單。
回來這幾日,她自然會關注宛城的一些新聞。
就在前日,李謙竟然又登了傅家的門,再一次大言不慚的提出要求娶傅景淳,聽說,林家已經知曉了這些事,頗爲不滿。
掌珠很想要見景淳一面,卻終究心中覺得愧疚難安,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勇氣打給景淳,可偏偏這時,景淳卻約見了她。
她比起上次氣色更差,人也更瘦了一些,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甚至還需要人扶她一把。
看到掌珠那一刻,景淳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有太多悶在心裡的話,想要找一個人說一說。
爸媽見了她,不是長吁短嘆就是抹眼淚,伯父只能安慰她,堂哥雖然有心要爲她出氣,但自己父母卻執意不肯動李謙,爲的只是李謙手裡那些東西。
家裡的氣氛幾乎凝滯了一樣,她每日待在房間裡不想出門,免不了就會胡思亂想,還要應付一無所知的林垣……
可是林垣,現在好似也聽到了風言風語,不停的打電話來逼問她到底和李謙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