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菡臉上中的腐血草的毒,原本就是雲舒給她下的,這點紅翎和雙兒都沒有說錯,只不過她們失敗於都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
昨日她在廚娘的膳食中下了一些瀉藥,未免計劃當中的某一個環(huán)節(jié)出現漏洞,她還特意單獨給紅翎的吃食裡多加了一點,爲的便是防止她不去後廚房蹭吃蹭喝。
而事實上,不出雲舒所料的,事情和她預想的一樣發(fā)展。
紅翎因爲腹瀉不止屢屢跑去如廁,那麼爲衛(wèi)菡上藥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雲舒的身上。
她事先將準備好的腐血草的根莖按壓破,用指尖沾了一些汁水,隨後就著那藥膏塗抹到了衛(wèi)菡的臉上。
結果自然不必多想,衛(wèi)菡的臉很快就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腐血草,與李太醫(yī)口中所言的確一致,確爲行軍打仗之人才會識的,也于軍中多用。
正是因此,是以雲舒纔會想起要用此物來折騰衛(wèi)菡一番。
恰好這一局可一箭雙鵰,既能暗中報復一下衛(wèi)菡,也能趁機將罪名貫到紅翎的身上。
本來雲舒準備的那個腐血草是打算暗中放到紅翎的身上的,只是她沒有想到林嬤嬤會忽然回來了,這才讓她中途改變了打算。
與其將事情推給紅翎,屆時被林嬤嬤三言兩語就擺平,倒是還不如一開始就放棄紅翎這個目標。
畢竟她好不容易設了一出局,沒有人入套怎麼能行呢!
而且雲舒心裡明白,只要她調轉槍頭對付雙兒,紅翎爲保自己的性命,必然也會跟風效仿,那時雙兒自然百口莫辯。
至於冤枉雙兒這件事她是否會有罪惡感,這點雲舒倒全然不會在意,畢竟原本她也打算在料理完紅翎之後就去收拾雙兒的。
綺蘭苑中不能容納事兒太多的人,這個人可以笨、可以蠢,但就是不能自作聰明!
更重要的是,就算自己不對付雙兒,她也不會放過自己。
方纔事情一開端的時候,雙兒不就聯(lián)合紅翎將她推出去了嘛!
既然如此,她便更加不會有什麼不忍心的了。
而她料定衛(wèi)菡必然不會輕易弄死雙兒,畢竟她的容貌被毀,這在衛(wèi)菡來看是極其重要的事情,怎麼能輕輕鬆鬆的就讓雙兒赴死呢!
只要雙兒不死,至於其他什麼結果,雲舒便也就不大在意了。
……
因著綺蘭苑中接二連三的出現丫鬟叛主的事情,是以這一次在挑選丫頭的時候,衛(wèi)菡特意與李管家言明要親自過目。
不過說是要親選,可依照衛(wèi)菡如今這般樣貌,她整日縮在房中躲起來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主動出去,是以最終這事情還是落到了雲舒的身上。
仔細觀察了一番,雲舒挑了兩個看起來其貌不揚,行事較爲穩(wěn)妥的帶進了綺蘭苑,一個名曰琉璃,有一個名曰琉玥。
自這二人在綺蘭苑中伺候之後,雲舒在暗中觀察了一段時日,倒是覺得她們很合她的心意。
儘管衛(wèi)菡還是有事沒事的發(fā)脾氣,但是至少她們兩人並未犯什麼大的過錯,雲舒偶爾也會幫襯一二。
雙兒最終還是被賣了出去,雖然不是勾欄院那種地方,但想來依照衛(wèi)菡的樣子,也必不會是什麼好地方。
而且在將雙兒賣出去之前,衛(wèi)菡還吩咐府裡的老婆子將她的臉劃花了幾道,同樣被毀了容貌。
當時雲舒就在一旁,可她卻並未出言制止,依她看來,這對雙兒來講或許是一個相對而言不錯的結局,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原本當夜雲舒就要去尋夜傾昱問些事情,可是因著那時衛(wèi)菡的身邊還不得人伺候,她走不開,是以倒是耽擱了下來。
這一日,夜傾昱外出上朝之後,沒有想到皇子府中來了一位稀客。
看著眼前震驚的望著衛(wèi)菡的美婦人,雲舒的眉頭不禁微微挑起,原來這位就是襄陽侯夫人,她倒是頭一次見。
若不是因爲身邊跟著衛(wèi)茹,雲舒怕是一時難以認出此人。
說起來,這位侯爺夫人倒是美豔的很,至少衛(wèi)菡的樣貌並未完全隨了她,許是更像襄陽侯一些。
“菡兒,你這是怎麼了?!”一邊說著,襄陽侯夫人顫抖著手緩緩擡起,可又不敢直接碰觸到衛(wèi)菡的臉,生怕弄痛她似的。
“娘……”
話音方起,衛(wèi)菡的眼中便蓄滿了淚水,好似多日的委屈終於有了傾訴的對象,情緒一時收不住,眼淚便滾滾而落。
“不哭、不哭,同娘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若非是霖兒整日在外面玩鬧聽聞了此事,怕是她到如今還不知道菡兒的情況呢!
“都是雙兒那個臭丫頭,若非是她害我,我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不是我說大姐姐,你也太過良善了些,是以才生生縱的下人如此,依我說,有那樣謀害主子的奴才就該劃花她的臉,丟給瘋狗咬死算了。”
聞言,雲舒在一旁微垂下頭,遮住了自己稍顯寒涼的眸光。
心道衛(wèi)茹和衛(wèi)菡不愧是同爲姐妹,連懲罰人的手段都這般一致。
不過她心下倒是難免覺得有些驚歎,沒有想到衛(wèi)茹如此小的年紀,手段竟這般狠辣。
“上次那個臭丫頭也是,說什麼與霖兒玩遊戲,可生生將他嚇得尿了褲子,實在可恨的很!”說著,衛(wèi)茹不經意間轉頭,卻剛好見到雲舒悶聲不響的站在衛(wèi)菡的身後,眼眉頓時一挑,“就是你,不想你竟還活著!”
話落,衛(wèi)茹不禁朝著衛(wèi)菡說道,“大姐姐,你怎地不將她趕了出去,竟還留著她!”
“罷了、罷了,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麼,那日我被刺殺,倒是幸好有她護著,否則的話,今日你們怕是就見不到我了。”
聽聞衛(wèi)菡的話,衛(wèi)茹卻表現的十分不以爲意,“她是奴才,保護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便是此刻讓她去死她也是拒絕不得的,姐姐何苦這般好心的爲她們著想!”
被衛(wèi)茹這麼三言兩語的一攛掇,衛(wèi)菡心裡難得對雲舒的一點感激也蕩然無存。
只是看著衛(wèi)菡的神色,雲舒便心知她心裡的打算,但卻只當不知的站在後面,也不去對衛(wèi)茹的話做出辯解。
“行了,你少說兩句,你姐姐如今這般模樣哪裡還有時間料理那些沒用的人!”說著話,襄陽侯夫人冷冷的瞪了雲舒一眼,隨後才又拉著衛(wèi)菡說道,“旁的倒也罷了,只是你須得快些養(yǎng)好這張臉,否則的話,又拿什麼去與你後院的那些女子爭寵呢!”
“娘,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哪還有什麼心思去爭寵!”她的臉也不知幾時才能好,更何況,她實在是怕了夜傾昱那個陰陽怪氣的魔頭。
“這叫什麼話,女人在後院若是不爭寵那就等於在等死一般。”
聽著襄陽侯夫人左一句爭寵、右一句爭寵,雲舒的心下不禁覺得好笑。
這倒是難怪衛(wèi)菡如今這般驕縱任性的樣子,怕都是被這位夫人灌輸的。
聽聞如今的這位襄陽侯夫人乃是襄陽侯衛(wèi)淮的繼室,因爲先夫人一直無法生育,恰好襄陽侯在外養(yǎng)的二房懷了身孕,便將其接入了府中,因著其腹中的孩子便爲其擡了身份。
之後先夫人去世,恰好這女子生下了第三胎,卻又是個男胎,襄陽侯喜不自勝,便上奏請旨將她續(xù)爲了新的侯爺夫人,也就是衛(wèi)霖和衛(wèi)菡的孃親。
說起這段往事,當中倒是還有一段風流韻事。
原來當年襄陽侯夫人在嫁於襄陽侯之前曾經是青樓女子出身,後來被當時還是世子的襄陽侯贖了身,之後便一直養(yǎng)在外面,直到她懷了身孕,衛(wèi)家爲了子嗣考慮,方纔將其接入了府中。
依照侯爺夫人的這個出身,按理說能在侯府當個貴妾便已經是高擡了她,可奈何那時年輕的侯爺也是任性,竟不管不顧的直接跑進宮去,與皇后娘娘好一番軟磨硬泡之後,到底還是得了恩準,自此侯府的這件事也淪爲了豐鄰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是以也可想而知,有侯爺夫人這樣的孃親在,由著她整日自以爲是的教導子女,可想而知衛(wèi)菡姐弟三人的性子到底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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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斂思緒之後,雲舒忽然聽到侯府夫人對衛(wèi)菡說道,“你如今這般模樣,過幾日可要如何出門啊?”
“出門?!可是有什麼大事嗎?”
“再過不幾日便是撫遠侯府老太君的生辰,你自然是要去的。”
而衛(wèi)菡一聽是撫遠侯府,頓時便沉下了臉,“我不去!”
撫遠侯府與她們向來勢不兩立,她與鄭柔也是勢同水火,她們家的事情她纔不會去呢!
“又說這樣胡鬧的話,孃親方纔與你說的你都忘了?”拉過衛(wèi)菡的手之後,襄陽侯夫人接著語重心長的說道,“撫遠侯府的喜事,鄭柔必然會到場,你若不去,豈非讓她搶盡了風頭,屆時只怕人們不會說你是自己不願去,而是六皇子不願帶你同去。”
聽聞侯爺夫人的話,衛(wèi)菡皺眉想了想,心下卻不禁愈發(fā)慌亂,“可你瞧我這樣子,我怎麼能出得了門啊!”
看著衛(wèi)菡腫了一半的臉頰,侯爺夫人的眉頭也不禁緊緊的隆起。
“誒,不若咱們去求求皇后姑母吧!”
衛(wèi)茹的話忽然給兩人提了醒,倒是難得尋到了一條明路。
“也好,那我明日就進宮去,看看皇后娘娘那可有什麼珍奇名貴的藥材來。”
“勿要明日了,娘還是眼下就去吧!”早些定下來,她也好早些安心。
聞言,襄陽侯府夫人也不再多坐,匆忙帶著衛(wèi)茹便進了宮。
且說她們離開之後,雲舒靜靜的望著兀自沉思的衛(wèi)菡,心下卻不禁覺得好笑。
倒也不知這侯爺夫人是真傻還是急糊塗了,夜傾昱怎麼可能會不帶衛(wèi)菡去撫遠侯府,這豈非是給別人辮子抓,讓旁人以爲他寵妾滅妻!
不過撫遠侯府老太君的壽宴,想來諸位皇子都會到場,夜傾昱會去,夜傾瑄自然也要去。
想到這,雲舒倒是希望侯爺夫人能求來什麼靈藥,趕在那府上的壽宴之前將衛(wèi)菡的臉治好了。
因爲只有衛(wèi)菡去撫遠侯府,她纔能有機會跟著同去。
而且,她也有些事情要去問一問鄭蕭然。
……
翌日清晨,衛(wèi)菡方纔起身,便聽聞外面隱隱傳來了一道琴音,十分的飄逸動聽。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神色不悅的朝雲舒喚道,“哪裡來的琴音?!”
大早上的擾人清夢,真是討人厭得很!
“回皇子妃的話,奴婢聽聞是惜瑤姑娘在花園中撫琴。”
“惜瑤……”仔細回憶了一下,衛(wèi)菡方纔想起來她是七皇子送來的那個青樓女子。
前些時候她也聽到過她撫琴,而且還見到成羣的鳥兒飛進她的院中,那場面邪門的很。
不過即便如此也代表不了什麼,至少殿下如今還不曾寵幸過她,位份更是無稽之談,府中的人不知她到底該算什麼身份,方纔喚她一聲“惜瑤姑娘”,可衛(wèi)菡卻覺得十分諷刺。
“這麼一大早的就在園中撫琴,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奴婢聽說,是殿下命她在園中撫琴的。”
“你說什麼?!”聽聞雲舒的話,衛(wèi)菡不禁瞪大了雙眼問道。
“聽聞之前惜瑤姑娘撫琴的時候引來了百鳥,殿下偶然間見到便覺得十分驚奇,是以便命她無事的時候在園中撫琴,爲府中增添一絲生氣。”
越聽雲舒說下去,衛(wèi)菡的心中便越是不快。
這哪裡是增添什麼生氣,根本就是彈的人心緒焦躁!
“讓她來見我。”
話落,衛(wèi)菡卻見雲舒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不覺愈加不快,“還不快去!”
“啓稟皇子妃,奴婢方纔聽聞,殿下今日休沐,眼下正在園中聆聽琴音,皇子妃於此時喚惜瑤姑娘前來,怕是會惹殿下不快。”
一聽說夜傾昱也在園中,衛(wèi)菡的火氣頓時便降了下來。
不知爲何,她如今只要一聽到有關夜傾昱的事情,下意識的便覺得有些恐懼。
從前開始嫁給他的時候,她雖然也會害怕他,但那是一種對皇家的畏懼,可如今,卻是對夜傾昱這個人。
看著衛(wèi)菡忽然間打了退堂鼓,雲舒不覺在暗中微微挑眉,心道這位皇子殿下的名頭幾時變得這般厲害了,竟然只是隨意提提便止住了衛(wèi)菡的打算!
“不過就是利用一些狐媚手段勾引殿下罷了,實在是爲人不齒。”口中雖是這般說著,但是衛(wèi)菡的心中卻不自覺的想到了孃親同她說的話,可她不懂,到底要如何做,才能爭得到寵愛。
“你去尋個法子,暗中教訓她一下,讓她少那麼得意!”
聞言,雲舒斂目應道,“是。”
口中雖然是這般應著,但是雲舒的心裡卻並沒有太過將此當作一回事,收拾惜瑤不會是最要緊的,眼下更重要的是去撫遠侯府的事情。
那日襄陽侯夫人和衛(wèi)茹離開之後,到晚間侯府便派人送來了東西,十分精巧的幾個小瓶子,聽聞是早前豐延周邊的小國供奉上來的貢品,於女子容貌大有益處。
皇后聽聞衛(wèi)菡的臉毀了,是以便忍痛割愛將其送給了她。
說起來也是奇怪,那藥塗上之後倒果然有些效驗,只是上藥的時候無比疼痛,是以每每到了上藥之際,綺蘭苑中總是被衛(wèi)菡鬧騰的人仰馬翻。
旁人倒不必說了,單單是那兩個新來的小丫鬟便被衛(wèi)菡罵哭了好幾次。
不過幸好,這些痛楚衛(wèi)菡也沒有白白承受,至少在撫遠侯府壽宴的那一日,她的臉的確是消了腫,之前化膿的地方也已經完全癒合,就連被刺殺時的那道傷疤也沒了痕跡,倒果真是靈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