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落兒一副指天發(fā)誓的樣子,軒轅惜兒不禁暗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去念陵陪伴她,膽大心細又精明能幹的瀾衣是最合適不過的。對此,段寂宸不可能不知,可他還是指派了落兒。看來瀾衣說得沒錯,段寂宸早在她逃離之日起便開始懷疑瀾衣了。然而,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他卻一直沒有對瀾衣下手。
軒轅惜兒相信,他一定已對瀾衣有了戒心,平日裡對瀾衣的監(jiān)視防備也定然不會少。以後,她若想再次逃離,若想再通過瀾衣與蔣太師有更多的接觸,估計都是不太容易了。不過,如今之計,還是希望先保得瀾衣性命周全爲(wèi)上吧!不管怎麼說,段寂宸至今未曾對瀾衣下手,她心中還是有幾分感激之情的。
出了惜意殿,姬惑準(zhǔn)備的馬車已經(jīng)候在殿門處。
軒轅惜兒與落兒上了馬車,瀾衣又站在車窗邊上,對著落兒細細叮囑了一番之後,馬車纔在以姬惑爲(wèi)首的一百騎兵護衛(wèi)下,向西郊先帝的念陵進發(fā)。
“娘娘,念陵四周,會有許多守衛(wèi)吧?”坐在馬車上,落兒輕聲問道。
“那是當(dāng)然,否則,誰來保護先帝與先皇太后寑陵?誰又來防備我們逃跑?”軒轅惜兒說著,臉上的笑竟不覺又有了冷意。她相信,段寂宸甚至?xí)又啬盍甑氖匦l(wèi),以防她再次逃離莫都。
“那麼,陵墓之中,可有活人麼?”落兒又問。
“應(yīng)是有的。否則誰來添燈油,點燭火,還有打掃墓室呢?”軒轅惜兒握住了落兒的手,輕聲安慰道,“別害怕,我們兩個,不便是活人麼?”
“嗯!”落兒重重點頭。
馬車不快不慢地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在正午時分到達莫都西郊之外的念陵。軒轅惜兒在落兒的相扶下,下得馬車來。舉目一看,只見四周皆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而諾大的念陵陵區(qū),構(gòu)造奇特,就在眼前。
陵區(qū)外面,有重重士兵把守。而主陵陵墓,則在陵區(qū)進去數(shù)百米之處。
姬惑命衆(zhòng)士兵將一些食物與拜祭器物搬入陵內(nèi)住人的殿閣之後,便對軒轅惜兒道:“每隔十日,宮中會有人送來食物與用品。在下將於一個月後,來接惜妃回宮!”
“辛苦姬大人了。”軒轅惜兒道。
“告辭!”隨即,姬惑領(lǐng)著一百騎兵,躍上馬背,飛奔而去。
軒轅惜兒望了一眼面無表情地立於陵區(qū)入口處的數(shù)名侍衛(wèi),便和落兒一道,向陵區(qū)內(nèi)主陵東側(cè)的殿閣走去。那裡,將是她和落兒入住的地方,而那主陵,則是她每日須去跪拜焚香的地方。
她們所住的殿閣,還是相當(dāng)寬敞舒適的。由於身邊沒有更多的侍女照料,軒轅惜兒便和落兒一道,一起煮了一頓午膳,吃過之後,又一起將她們所住的房間收拾妥當(dāng)。
“這裡真是一應(yīng)俱全,什麼都有呢?”落兒滿意地對軒轅惜兒道,“只是,越來越臨近黃昏,便似乎有些陰森起來呢?”
“你莫自己嚇自己!有我在此,你害怕些什麼?”軒轅惜兒道,“能到此地爲(wèi)先帝與先皇太后守陵,是你的福份!”
說著,軒轅惜兒便拿了香燭,決定趁黃昏來臨之前,到先帝與慈隆皇太后的寑陵拜祭一番。
“娘娘,落兒陪你去吧!”落兒知道她的意圖後,緊張地說道。
軒轅惜兒不禁輕笑道:“今日我先去看看,要是那裡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我明日再帶你過去!”
她知道,落兒自幼膽小,初來乍到,其實是不敢靠近寑陵的。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膽大的女子,她只是覺得,她抱著虔誠的心到來,而這裡並什麼值得害怕的。
對於先帝段烏維,那個父皇曾經(jīng)的故交好友,她只有敬重!而對於段寂宸的生母,她只有同情與一無所知!
她,可以說是作爲(wèi)他們的兒媳婦,代表段寂宸來向他們盡孝,此後她每日都要進來跪拜一次,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一邊如此想著,一邊緩步踏進地下寑陵,她心中反有種異樣感覺,似乎跟段寂宸的關(guān)係,竟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步入寑陵之後,她才發(fā)現(xiàn)這裡遠比她想像中還要昏暗。長長的寑陵甬道,油燈稀落,因此光線極暗。軒轅惜兒抓緊了手中的香燭,放緩了腳步。她想,只要慢慢適應(yīng)了陵內(nèi)的昏暗,便會將一切看得真切。
果然,當(dāng)她走過長長的甬道,到達寑陵正中時,便清楚地透過鏤空的石壁,看到兩具豪華的棺槨正停在石壁後方,而石壁前方,則擺著一張放置了香爐的長案,正是拜祭的地方。
寑陵內(nèi)極爲(wèi)安靜,似乎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由於軒轅惜兒穿的是絲履,因此腳步聲也極輕。
連自己都暗暗佩服此刻心中的平靜,軒轅惜兒暗吸一口氣,便舉步走向那長案,欲將香燭擺好,卻在聽到突然響起的一道陰寒聲音時,禁不住悚然一驚!
她聽到,那聲音在說:“到底是誰,膽敢闖入此地?”
在寂靜的寑陵內(nèi)突然聽到陰森的說話聲,軒轅惜兒驚得猛然停住腳步,茫然四顧。然而,除了石壁後的兩具棺槨,以及石壁前的長案,寑陵內(nèi)便只有四面光光的牆壁。她根本無從看出,發(fā)出說話聲的人藏身何處。
那是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雖陰寒至極,卻中氣十足,傲氣天成。好像,這聲音竟還似曾相識,難道是……先帝,段烏維?
想到此處,任是軒轅惜兒天生膽大沉靜,都不禁驚得臉上一片煞白!
那聲音沒有繼續(xù)追問,寑陵內(nèi)瞬即恢復(fù)了詭異的寂靜。
軒轅惜兒確信,她聽到的聲音並非幻覺。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慌,她強作鎮(zhèn)定地開口道:“拂憂不慎驚擾前輩了!請問前輩是哪一位?莫非……”
“莫非是先皇?”她壯著膽子問出了心頭的疑問。
“哈哈哈哈……”
那道陰寒的男子聲音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聽起來疹人得很,讓軒轅惜兒不自覺地渾身打了個寒戰(zhàn)。更讓軒轅惜兒驚惑的是,那笑聲,既像段烏維,又不完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