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拖累她那麼久,如今,該是讓自己爲(wèi)她做點事的時候了。
如此想著,沈秋釋然笑了。
那笑,包含著太多情緒,有高興,有滿足,以及一絲絲遺憾……
要說這遺憾,肯定是與葉勇有關(guān)。
但,那又如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從踏出宰相府的那刻開始,他們之間已經(jīng)切斷所有情誼,已是形同陌路。
“瑤兒,不管娘發(fā)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此生,她的牽掛只有她了。
說什麼胡話呢!
在她說出這樣話的時候,葉紫瑤明顯感到心底咯噔一下,有一股不安的情緒浮動,悄然升起。
緊張扭過頭,葉紫瑤才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此刻的沈秋眼神迷離,額角滲瞞細(xì)汗,臉色蒼白如紙,紅得詭異的脣角掛著一絲血跡,即便如此,依然對她保持著微笑。
心臟,微微刺痛。忽地,她紅了眼眶。
她……
就在她分神那刻,紅色面具男伺機持劍飛身朝她刺去。
背對這一切的葉紫瑤,即便感覺到了,可若要躲過,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劍身莫入,鮮紅色的血液染紅那片衣襟,緩緩淌下,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散暈開來,形成一朵朵猶如嬌豔怒放的梅花。
剎那,時間似乎停止了一般,葉紫瑤忘了呼吸。
被刺中的人正是沈秋。
眼見那劍就要刺中她,沒多想,推開她,自己替她擋住那劍,徒手抓住劍身,嘴角挽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艱難吐出:
“瑤……瑤兒,娘能擁有……嘔!”話沒說完,她便嘔出一口鮮血,困難的吸了吸氣,她又說。
“有你……你如此乖……乖巧的女兒……娘……娘此生……生……足……矣矣!”用盡全部力氣,終於把她想說的話全說完。
可惜……
說完那刻,到底是堅持不住,帶笑的眼眸閉上,整個人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倒下去。
……
震驚,驚愕,憤怒,無法置信……各種情緒都不足以表達(dá)葉紫瑤此刻的心情。
咚的一聲,看到她倒下,葉紫瑤的尖叫聲也隨之響起。
“啊!啊!娘……
”
爬過去,抱起她靠在懷裡,染紅血液的雙手撫上那張毫無生氣的面孔,嘴裡唸唸有詞道:“不可以,你不可以扔下我一走了之,不可以。”
畢竟是相處一個多月,怎麼樣都會產(chǎn)生感情的。再說了,沈秋是真心待她好,這點是無需質(zhì)疑。
她突然死了,還是爲(wèi)了救她而死的,她能不傷心嗎?
紅色面具男似乎也沒料到沈秋會有此舉,不由得怔了怔,但僅僅只是一會兒,待他回過神來,再次舉起沾染沈秋鮮血的劍刺向葉紫瑤。
抱著沈秋的屍首,葉紫瑤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渾身散發(fā)著冷冽的氣息,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充滿嗜血的殺意。
微微勾勒的脣角詭異噙著淡淡的笑意。
是他們,都是他們,是他們逼她的,她說過,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可是……現(xiàn)在,他們不但傷害她,還奪走她留在這個世界的權(quán)利。
不可饒恕……
劍離她越來越近,而,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更爲(wèi)冷冽。
就在劍剛剛碰到她的髮絲那刻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
紅色面具男進攻的身體忽地直挺挺頓住,而後,臉上那張紅色面具啪的一聲,裂成兩半,面具下那張面孔從眉心到下顎淌著鮮血。
裂成兩半的面具滑落,掉在地上,搖晃了幾下。
待面具穩(wěn)住的同時,他整個人筆直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發(fā)出一聲巨響。
嚇……一旁的黑衣人被眼前突發(fā)的情況驚得呆若木雞。
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fā)生的,更加沒看到她是如何出手。
“呵呵……”突兀,葉紫瑤笑了。
那笑是因爲(wèi)享受。
伸手撫上沈秋的面孔,嘴角依然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輕描淡寫說著。“我不會讓你白死的,我會用他們的鮮血來祭拜你。”
風(fēng)輕雲(yún)淡的神情,卻令黑衣人們不寒而慄。
可,僅僅只是一瞬間而已,他們黑魂壇培養(yǎng)出來的人,豈會貪生怕死?
“替門主報仇。”
“替門主報仇……”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其餘的也跟著喊起來,緊接著,黑衣人就一一攻擊過來。
可惜,他們連葉紫瑤的衣角都尚未碰到,便一個個倒下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
眼見趨勢不對,黑衣人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刃,互看一眼,默契的一擁而上。
冷冷勾起嘴角,葉紫瑤不屑冷笑。
小心翼翼地放平沈秋屍首,撿起身旁的一把劍站起,眸光犀利而冷冽望著一一衝過來送死的黑衣人。
頓足,腳尖輕點,旋身飛起,落入黑衣人的中間。
見她只是簡簡單單揮動手臂,黑衣人毫無還擊之力,喉間噴出一股鮮血便全部倒下,可謂是見一劍封喉呀!
淡淡地,冷冷地,斜視周圍躺滿的屍體,斂下眼,扔掉劍,踩著屍體來到紅色面具男的屍首旁。
俯下身,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以爲(wèi)能找到什麼線索,摸遍他的全身,以爲(wèi)沒有線索可循,正當(dāng)她要放棄。
忽地,他頸脖間一個被衣領(lǐng)遮住的黑色紋身引起她的注意,扯開他衣領(lǐng),見到裡邊的紋身。
此紋身的條紋很簡單,乍看之下很像一團火苗,可定看久了,感覺它的條紋詭異得令人發(fā)寒。
像似要確認(rèn)什麼似的,她忽地站起來,翻看其餘黑衣人的頸脖。
果然,每個黑衣人的頸脖都紋有同樣的紋身。
不覺的,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然嗜血的笑意,如果沒猜錯的話,沿著紋身這條線索,應(yīng)該不難查處一個組織。
不,就算再難也要找到這個組織,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以他們的血來祭奠沈秋。
充滿仇恨的眼眸堅定鎖住猶如睡夢中的沈秋。
轉(zhuǎn)身,有些吃力抱起沈秋的屍首放到牀上,再起身,從沈秋收拾好的包袱中找出一件她平時最喜歡穿的淡鵝黃長裙換上。
換好衣裳之後,她出門打來水,小心翼翼幫她洗淨(jìng)臉上的血漬,再爲(wèi)她化一個淡淡的妝容。
而自己則換上那套男裝,弄好一切之後,冷靜地,把她的屍首安葬在她最喜歡的後園去,刻上墓碑。
伸手,指尖輕輕碰觸冷冷的墓碑,無力扯動嘴角,同時,心中更是許下要爲(wèi)她報仇的承若,而後,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她才轉(zhuǎn)身離開。
離開這個物是人非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