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偏正,在衆人的期盼下,一隊皇家儀仗緩緩而來,在衆人面前停下。
所有人立刻下馬,跪拜,白墨衣跪在人羣裡,看著前面的幾個皇親國戚往車輦邊迎了過去,因爲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站到前面去的,而楚子逸在看到太后的車輦時就已跑到最前端了,這個幾皇家兄弟的笑意不假,真情切切,看來是真心愛戴這位太后娘娘!
良久,前面傳來一聲“起”字,遍地的人羣才站了起身。白墨衣撇了下嘴,看來這幾個母子是顧著敘情,忘了他們這幫人還跪著,這麼久才叫起來!
忽地,車輦前的一個小太監往人羣裡走來,停在白墨衣面前,躬身道:“三王妃,太后娘召您車前回話!”
三王妃?白墨衣轟地頭大,看來太后已表明立場,是不會同意楚君莫休妻的,要不然,就不會明知她已被休出,還讓人叫她三王妃了!
“娘……”白無傷拉了一下白墨衣的手,對那人的稱呼感到不滿,娘不會再回去那個王府吧?那王府裡的人變著法的欺負他和娘,現在他才過了幾天開心的日子,他不要再回去!
白墨衣對上白無傷擔心的眼,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拉著他往車輦走去!
車輦前,楚國國君正扶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在說著話,旁邊站著幾個王爺,個個笑容滿面。
看到白墨衣母子走來,楚君灝的眉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冷冷清清,隨著她的走近,似乎能感覺到一股清涼撲面而來,衣衫淡雅,婷玉而立,白色點墨的裙襬在她步履之間,如蓮盛放,卻又帶著一種水墨雲霧之氣,饒是他見慣後宮三千粉黛,這樣的女子也不由讓他眼前一亮,似一泓清水,沁人心脾,只是看著,便覺全身舒暢!
這樣的白墨衣和他記憶中的不同,以前她每次入宮,見到他時都戰戰兢兢,低頭不語,他對她也就止於她得母后寵愛,嫁給三弟爲妻,如此而已!他對她印像並不好,在得知她被三弟休棄出門,而且犯得又是七出之一的淫(禁詞)亂,當時也只是一笑了之,如果不是怕傷了太后的心,還有她背後的白家,以皇家的規矩,一杯毒酒就了結了她!
不過今日見了這樣的她,他心中不禁升起疑問,這樣一個冷清風華的女子怎麼會做出那等不恥之事?
“白墨衣參見皇上,參見太后娘娘!”白墨衣拉著白無傷盈盈下拜,清冷的嗓音如一縷涼風颳在每人心頭,在這炎炎列日之下,倍感舒爽。
“平身!”楚君灝瞥了一下沉著臉的楚君莫,第一次對他的決定升出懷疑,這樣一個女子,如果是他,他肯定不會錯過!
“來,衣衣,讓哀家看看你!”一個激動的聲音在白墨衣頭上響起,那裡面有著濃濃的親情!
白墨衣擡起頭看著太后,太后也就五十歲左右,保養的很好,臉上皺紋並不明顯,眼睛正望著她,裡面充滿慈愛。心中涌起痠痛,眼睛也不受控制地酸澀起來,未語淚先流,一副絕色的小臉更如雨打梨花,惹人垂憐。白墨衣怔住,這不是她的淚,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也許原來的白墨衣魂魄還留在體內,看到親人,囚禁的情感釋放開來。好,她就任她發作一次,不過以後,這具身體將只受她支配!
“太后身體可好?”白墨衣語氣凝噎,眼裡有著思慕。
“衣衣,好孩子,你受苦了!”太后自地上親自扶起她,眼裡也有著淚光,看得出,她對白墨衣感情很深!
“這是小寶嗎?都長這麼大了!來,讓皇奶奶好好看看你!”太后轉眼看著白無傷,拉過他細細打量,手摸上他細細的胳膊不由皺了一下眉。
白墨衣母子的處境她知道的不多,原想著把她嫁給了三兒子楚君莫,這一生也就富貴無憂了,她也就對得起好姐妹的臨終囑託了,沒想到她一離京,就生出這麼多事來!白墨衣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不管如何她是不會相信她會做出失節之事,看來,她要好好查查在她離京這兩看裡都發生了什麼?
“皇奶奶,我叫無傷,白無傷!”童言稚聲,軟軟噥音,卻讓在場的幾個人心裡震了一下。
白無傷?她竟然讓兒子隨了她的姓?楚君灝眼光深幽地看著白墨衣,隨即釋然,三弟不認這個兒子,他隨她的姓也無可厚非!
楚君莫不是第一次聽了,袖裡的手緊了一下,白無傷,白無傷,如果不是……那麼,他姓楚!
“胡說,你姓楚,是我們楚國皇室子弟!”太后喝斥道,眼裡有著堅定,這個孩子必須姓楚,也只能姓楚!
“不,我是孃的兒子,我姓白不姓楚!”白無傷倔強地盯著太后,毫不妥協,抽回了太后一直拉著他的小手,往後退了退,他不喜歡太后,更不喜歡她把他冠上的姓氏,他和那個男人沒有一點關係!
“這個我們不說了,皇奶奶可是給你帶了好多好玩的,等下讓人給你送回去!”太后察覺到了白無傷的牴觸,畢竟是小孩子,什麼情緒都表現在臉上,眼裡有著厭惡,更是躲開了她的親近,這讓她心裡不由一暗,她兒子雖多,但孫子可沒幾個,以前白無傷剛出生,她就喜歡非常,現在看他機靈的大眼,眉目間可是像極了楚君莫,怎麼會不是楚家人呢!這事呀,還得從長計議,現在可不能冷了這小子的心!
“衣衣,走,跟哀家回宮,你有什麼委曲給我這老婆子講,我就不信我這一把老骨頭還不能爲你做主了!”太后拉著白墨衣往車輦走去,心裡眼裡都有著毫不掩飾的心疼!路過楚君莫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個兒子,真不讓她省心!
楚君離興味地盯著低著頭的白墨衣,她會趁機再回莫王府嗎?以太后對她的疼愛程度,是一定會要她回去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將會很失望!那她所做的一切也只爲了引起三哥的注意,這樣,她的心機就可謂很深了!
白墨衣在太后的一再堅持下,帶著白無傷坐上了太后的車輦裡,而楚家的幾個男人則騎馬走在了前面。
“起駕回宮!”隨著宮人的一聲叫喊,車隊緩緩移動。
因爲路上圍了很多羣衆,所以車隊的行進速度很慢,剛過了城門,車輦裡的白墨衣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列的殺氣,做爲殺手,她對死亡的氣息最爲敏感,急忙掀開車簾,這在同時,圍觀的百姓裡就躍出無數條人影,凌厲寒殺,分成兩波,一波的目標是走在前面的楚家兄弟,一波剛是朝她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