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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壓抑著暴怒

這天晨練結束,李更新又一次找到老鼠,他沒像之前那樣付款拿貨,而是直接塞了筆數額巨大的支票,爬在他耳邊講了句話。

老鼠很驚訝。

“你還想要怎樣?”

他瞪著大眼,張著大嘴吧望向李更新,在他面前,這個人簡直就是一個瘋子,一個可以做出任何瘋狂舉動的瘋子!

李更新微微一笑:“別緊張,大家都求個財路,沒有誰會和錢過不去吧?”

老鼠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支票,猶豫了下,嘆口氣,把支票揣進了懷裡,道:“好吧,你過來,我告訴你。”

李更新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建造在操場上的大廁所,走回三號房間的幾個室友旁邊,他的角色進入很快,低頭哈腰的幫和尚拿臉盆,倒水,甚至還幫他擦臉,和尚是又享受又惶恐,又得壓抑住內心深處的不安,表面裝作很自然,著實有些爲難這位‘大佬’啦。

趙大偉湊了過來,低聲說:“咋樣?貨還可以吧?”

李更新笑著點點頭,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覺得趙大偉人挺義氣,至於開始他對自己的態度,早就忘到了腦後。

他拍了拍趙大偉的肩膀:“謝謝。”

趙大偉用力一推,把李更新推倒在地,兇神惡煞的吼道:“你跟誰稱兄道弟呢?誰他媽是你兄弟?”

李更新明白他這麼做的意思,立刻表現出一副驚恐的臉,兩個人眼神對視時,早已心領神會。

站起身,李更新發現旁邊有個中年犯人,正小心翼翼的抱著一隻蟑螂玩弄,那蟑螂也很聽他的話,不停做著各種滑稽動作。

中年犯人害怕獄警看到,時不時會擡頭看一下週圍情況,確保安全後,再去撫1摸蟑螂,甚至和他講話。

“你真幸福,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自由自在的,我就不同嘍,謝謝你這段時間都來找我玩,明天我再給你留點有肉的食物,明天監獄的伙食會改善。”

中年犯人微笑著喃喃自語。

趙大偉見李更新在看那個中年犯人,低聲說:“這貨叫李大柱,也是監獄裡的傳奇人物,據說是女兒被人給強X,他一怒之下當場把那個人給弄死了,而那個人家裡有權有勢,死後把他給弄到了這邊,原本這就是個故意殺人罪,一槍崩了不就完啦嘛?可那家人是個BT,非要給李大柱弄個無期徒刑,讓他受盡絕望與黑暗的折磨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爲此,監獄長把李大柱安排在一個沒有人的獄房,他整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對著牆壁喃喃自語,好好一個人,快給折磨瘋了。”

“這蟑螂估計是無意間跑到他房間吃東西了,李大柱好不容易見到個活物,肯定把食物都分給了蟑螂,不知道咋回事兒,這一人一蟲就建立起了感情,可憐,真是可憐。”

李更新平靜的聽完,內心沉思,這個黑暗的世界,果然是權貴當道,按照趙大偉所說,此人的行爲算是正當防衛,可是,法律只用在弱者身上,無論他怎樣有理,都可以給他按上一個罪名。

這時,不放心李更新的孟達局長走了進來,獄警們紛紛敬禮,他立刻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想悄悄看一下‘小丑’的行爲有沒有什麼怪異之處,他不相信令國王都忌憚的人,會那麼平凡,普通,廢柴。

沒多久,他看到了滿臉泥土的小丑,正在毫無尊嚴的伺候著和尚,刀疤兩個人。

和尚與刀疤對他惡言相加,拳打腳踢,小丑只是眼神冰冷,偶爾會起身反抗,但馬上會因爲技不如人給打倒在地。

孟達局長見狀,心總算是放下了一些,他自然不知道,此刻的‘小丑’無論是觀察力,還是體力,搏鬥技巧等等各方面,都已經接近人類頂尖水準。

自從他一進來,就已經被發現。

和尚低聲說:“你小子眼睛是真的賊,我都沒注意到局長來了。”

李更新白了他一眼,讓他不要講話,又示意他裝作沒看見,和尚眨巴了下眼睛,示意知道。

孟達局長看了有五六分鐘,覺得沒有什麼問題後,轉身想要離開,結果發現了角落裡的李大柱。

李大柱正蹲著身子逗著那隻蟑螂,可能太過專注,並沒察覺到遠處有個人在看自己。

趙大偉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嗤笑了下。

“李大柱完了。”

李更新‘嗯?’了聲,不明白什麼意思,趙大偉讓他看下去就知道,懷著這種好奇心,李更新又望了過去。

孟達局長走到李大柱身旁,感知到有些不對後,李大柱立刻擡起頭,幾乎是看到局長的瞬間,他的臉色變的煞白!

孟達局長沒有理會瑟瑟發抖的李大柱,他蹲下身子,看了眼那隻螳螂,道:“玩的很開心嘛,沒人和你講話,你和螳螂講話了?”

李大柱立刻把螳螂抓起來,摟在自己懷中,他跪在局長面前,不停磕頭,沒多久,地面上出現了攤血跡。

“求你放過它吧,求求你了,它只是只螳螂,它沒有做錯什麼。”

孟達局長居高臨下看著他,不屑的說:“你也講了,他只是只螳螂,又不是什麼人,犯得著這樣嗎?”

李更新能夠看得出來,或許對於旁人來講,那僅僅是一隻螳螂,但對於李大柱來講,那是他的聆聽者,是他在黑暗中的一束光芒,是他還不至於發瘋絕望崩潰的一絲珍貴慰籍!他不能沒有這隻蟑螂,就好像一個IC病房患者不能沒有氧氣管。

“求你了,求你不要傷害它,我不和它講話了,我放它走。”

李大柱卑微至極,他爲了那隻螳螂的生命,幾乎放棄了自己所有的尊嚴。

同時,他也放棄了那束光,他寧願自己在黑暗中,也要保護這隻螳螂!

因爲這些絕望漫長的日子裡,是那隻螳螂陪伴著自己,對於別人來講,它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可對於李大柱來講,這是朋友,是親人。

李更新用種平靜的目光看著這一切。

周圍的犯人們,也都停止了手頭的事情,轉過頭,或冷漠,或同情,或嘲諷的看著李大柱。

孟達局長兩手抱臂,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啊。”

對於孟達局長,或則對於這裡的每一個人,這隻螳螂,僅僅是一隻蟲子,沒必要非和它較真。

就連孟達局長本人,最想折磨的,也不過是李大柱,只要他不再和蟲子交流,也就達到了最開始目的。

李大柱特別開心,像極了一個孩子,他撫1摸了下螳螂,扔在地上,對著它講道:“快些離開吧,以後不要來找我啦,我註定了是個孤獨的人,沒有朋友,什麼都沒有,我沒資格和你…”

螳螂落在地上後,似乎理解了這次離別意味著什麼,它有些戀戀不捨,不停看著李大柱,徘徊在原地。

那動作…

還真有幾分令人喜歡…

只不過…

李大柱還沒有講完話,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隻大腳轟然落下!

彭!

“不要!”

李大柱撕心裂肺的喊道,可已經太遲,他抱著孟達局長的右腿,淒厲的痛哭著,大喊:“不要…不要…”

孟達局長,竟然把那隻螳螂給踩死了!

孟達局長冷笑一聲,一腳把他踹開,他擡起右腳,螳螂已經變成了一灘血泥,他不屑的踢飛,道:“你都說了,它只不過是一隻蟲子,殺了也無所謂嘛。”

孟達局長轉過身,哈哈大笑著離開了操場。

李大柱跪著來到螳螂屍體旁邊,他痛哭著用手把都已經和泥混在一起的螳螂屍體揉成一團,捧在面前,肝腸寸斷!

李更新看到這幕後,不由握緊了拳頭,牙齒咬的咯嘣作響。

是,那隻不過是蟲子,它沒有犯罪,它只是交了一個人類朋友,而那個人類朋友,也放棄了所有尊嚴,去乞求一個它活下去的機會。

爲什麼…

爲什麼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它呢?

孟達局長這樣做,不僅踩碎了一個人的尊嚴,更踏平了一個人的希望,而這個人,本應該是無罪的人,本就不該承受這牢獄之災!

黑暗。

前所未有的黑暗。

在死亡監獄裡,李更新見識到了這個世界更加黑暗的一面。

趙大偉無意中轉身,發現了李更新冰冷的面孔,他嚇的不由一個哆嗦,因爲他從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眼神,表情,臉色,可以沒有感情到這種地步!

“你…”

趙大偉吞了口唾沫。

“你也別太生氣了,孟達局長這個人,就喜歡仗著自己的權勢去擺威風,盡一切可能刷存在感,和前不久發生的事情相比,這還只是九牛一毛呢。”

李更新根本沒有聽進趙大偉的話,他只感覺內心深處的憤怒越來越濃烈,那個計劃的實施,也越來越迫在眉睫!

李更新要讓這個世界顫抖,他要讓這個世界害怕,他要讓這個世界變天!

他身體發顫,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瀰漫出來,令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和尚意識到不妙,這麼下去周圍人肯定會發現不對,立刻過來踹了李更新的胸口一腳!

李更新整個人朝後摔去,他猛然躍起,失去理智的他準備反撲,卻忽然看到了和尚的臉,這纔回到現實,他深吸了口氣,慶幸自己醒來及時,否則計劃講功虧一簣。

“想他媽啥呢?幫老子拿水盆,回獄房!”

和尚罵罵咧咧道,同時看到李更新身上那種氣息消失後,放下了心。

回去的途中,趙大偉又用剛纔的話安慰起了李更新,他‘嗯?’了聲,疑惑道:“還有更氣人的事情?”

趙大偉‘嗯’了下,說:“可不是嗎?”

趙大偉回到宿舍後,躺在牀上,故意讓李更新幫自己按摩,實則給他講出了另外一件事,而這件事,令李更新感覺到這個世界,更加沒有希望,令他對這個世界的憤怒,提升了一個新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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