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qiáng)勁的寒風(fēng),雪花飛降,冰封千里。
顏凝從黑谷底一點點爬上來,渾身斑駁泌血,還沒看清楚地面上的情形,突然圍過來十名金甲護(hù)衛(wèi),長刀橫在她脆弱脖頸上,眼中帶著灼灼的殺意。
“西月曆法,從這裡爬上來的人,都是妖孽!來人,給我砍下這妖孽的頭!”
“我不是妖孽,我是顏凝,是西月國大祭司……”顏凝驀地攥緊拳頭,雙眸冷厲瞪著面前這些護(hù)衛(wèi)。
圍首的護(hù)衛(wèi)獰笑一記,“太子說過,這裡沒有大祭司,只有妖孽顏凝!”
“什麼,是祁振衣說的?!”顏凝一瞬間忡愣。
去靈山,祭司天神,只爲(wèi)了祁振衣能成功登上太子之位。以爲(wèi)終有一天,能攜著他的手,共譜天下長歌,可是轉(zhuǎn)身,她竟然被冠以妖孽罪名!
顏凝的臉上涌起道道鬼戾般的笑!
血痕劃傷佈滿淒厲的臉,詭異的笑瀰漫在每個人瞳孔中,驚駭著每個人神經(jīng),像是地獄爬上來的索命厲鬼。
“你、你笑什麼?”
護(hù)衛(wèi)拿刀的手微微顫抖,竟好像是在心虛害怕,在看到顏凝撐在地上的手有所動作時,護(hù)衛(wèi)猛地手腕一翻,握著刀刃,衝著顏凝胸口刺來。
哧!
兵器入肉的聲音,顏凝從谷底爬上來時,已經(jīng)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眼睜睜看著刀尖硬生生捅進(jìn)了她的腹部。
悶哼一聲,血狂涌出來,顏凝卻反而笑了,撐在地上的手緊握住一枚帶血的玉佩,這是祁振衣送她的,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可是現(xiàn)在,物是人非!
她嬌美的小臉,悽血如曼珠沙華,“祁振衣,你要殺我……我恨、恨你……”她彷彿用盡了最後一息力量,帶著最後的悽苦與彌留,無望地吐出幾個字來。
“哎,婆家嫌棄她生了個丫頭,可她也不能一氣之下把婆家全殺光啊!”
“這種惡婦還留著她做甚,讓她死!”
顏凝覺得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燙痛,手腕縛著鐐銬,生了鏽的鐵鏈卡進(jìn)她綻開的血腕,血一滴滴往下落。
李家兒媳?
殺光婆家?
顏凝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臉頰陣陣疼痛,她以爲(wèi)自己死了,可是現(xiàn)在她竟然活了?腦中傳來一陣陣畫面,是屬於一個叫做上官婉柔女子的。
上官婉柔是太醫(yī)上官敏豐的嫡女,天性柔弱卻醫(yī)術(shù)高超,親自出府尋買藥材,卻路遇病人,不料回程途中竟被擊昏,再醒來後就莫名其妙成了李家婦,還被安了罪名,毀了容,便在那時,真正的上官婉柔因這不堪重負(fù)而去了。
“時辰已到,行刑!”
這時就聽不遠(yuǎn)處穿著長袍官服的行執(zhí)官員,手中的監(jiān)斬牌一陡,扔在地上,隨即一聲喝令響起。
劊子手兇悍地一抹手中的大刀,對著上官婉柔纖細(xì)瑩白的脖頸,驀地砍下!
上官婉柔眉頭豁然凝起,目光如炬,冷不丁地發(fā)現(xiàn)人羣中站著一名姿窈窕美豔無雙的少女。
上官樂萱?!
上官婉柔本能地吐出那少女的名字。
此刻上官婉柔腦中如颶風(fēng)般襲來的陣陣畫面,已經(jīng)漸漸歇止,再看這個世界時,她的眼中已多了幾分瞭然和餘味。
她根本不是什麼李家婦,更沒殺害自己的婆婆傷害丈夫,她甚至還是處子之身!
她真正的身份是這上官樂萱的親妹妹。當(dāng)朝太醫(yī)院之首上官敏豐的親生女兒上官婉柔。
脖頸上傳來一陣涼意,上官婉柔怒意涌上心頭,魅眸冷瞇,仰首看到頭頂上橫砍下來劊子手的寒刀,身形豁然一縱!
嘩啦一記,聽見鎖鏈從中被截斷,劊子手一刀落空,滿目震驚。
沒想到這柔弱的女子竟然會武功,而行刑官更是瞠目震住。
上官婉柔飛起一腳,踹到劊子手中肥胖的肚子上,閃電般奪過他的大刀,卡在他的喉間——
“敢問大人,你們憑什麼定我的罪!”
上官婉柔髮絲散亂,遮蓋住了兩側(cè)臉頰的火鐵烙出來的醜陋燙傷,她雙瞳剪水,透出最清澈的光芒,厲噬向主位上的監(jiān)斬官樑大人。
樑大人厲驚,沒料到會發(fā)生如此突變。
上官婉柔冷笑一聲,纖指陡地朝人羣中那美豔無雙的少女指去,還未等他人反應(yīng)過來,就見眼前暗影一閃,她手中的大刀倏地擲出,越過重重百姓,叮地聲上官樂萱眼前的地面上,驚得上官樂萱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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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農(nóng)婦,什麼殺母傷夫,什麼生女兒。
這一些,不過是污衊,是上官樂萱故意將死囚換成了她上官婉柔。
“大膽罪婦!”樑大人騰地跳起來,指著上官婉柔厲朝兩旁衙役厲吼,“還不快將這胡言亂語的罪婦拿下!斬首!”
紛亂中,天空忽然下起大雨,白色的雨幕中一主一僕走來。而那主人,一襲雪色白衣,飄然,面目端的是絕色豐饒,冠絕天下。身畔僕衛(wèi)紫楓摯著紙傘,小心替主人遮雨。
“樑大人,冒雨斬人,你好辛苦啊!”雪衣男子身畔的僕衛(wèi)紫楓帶著諷笑,瞇眼盯過來。
樑大人一見,手一哆嗦,不顧大雨,對著那白衣若雪的絕色男子拜伏,“下官不知雪王爺駕到,還請王爺恕罪,恕罪!”
紫楓小心服侍著自家主子,那絕色豐饒的俊美男人始終帶笑,袍服雪白纖塵不染,風(fēng)儀無雙地落坐。
只見墨發(fā)玉冠,他揚臉,但看到猶如靈山仙氣孕育而出的潔白雪蓮;他微睜長眸,瞳仁星河璀璨,上官婉柔冷不丁看過去,幾乎以爲(wèi)自己看到了一汪神聖碧水。
他一來,滿場皆寂,除了雨落聲,無人敢深吸半口氣。
白衣男子正是這西月國的雪王爺祁芮雪,皇帝最小的弟弟,征戰(zhàn)沙場,敗敵師,伏魔獸,沃野千里羣獸臣服,是爲(wèi)西月的馭獸神王!
只是被敵國奸細(xì)所害,而失去了聲音。
雖然如此敵國邊境每每聽到雪王爺,都要退避三舍,他雖然失了聲音,可氣度浩然,震懾四方,表面上看起來溫潤俊美,實則整個西月,都對他深深忌憚。
雪王失了聲音,受歡迎程度卻半分不減,西月女子對他瘋狂傾慕,可他,至今無妃。
樑大人見雪王沒有問案之意,當(dāng)即囂張重拾,雙手叉腰,指著上官婉柔興師問罪,“罪婦!你憑什麼抓這位路人姑娘,若說不出原由來,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