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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下毒手(二)

“天下商賈,販賣貨物,逐什一之利,自然沒有什麼廉恥之心。”劉元淡然說道,“這晉商八大家,爲(wèi)了一己之私,賣了我大明萬里山河,真是無父無君之輩,狼心狗肺之徒”

“說得對”李輝讚了一聲,看了一眼劉元光溜溜的腦殼,心道你這純屬於以五十步笑百步,還好意思在這高談闊論

“不知劉先生此次前來,販賣何物?”李輝問道。

“鄙人在山西之時,聽聞有泰西人自海外舶來‘福壽膏’,獲取暴利,特來江南觀瞻,得此奇物,定能獲百萬之利。”劉元說著,神秘兮兮的拉著李輝的手,“尊下要不要看看?”

“福壽膏?莫不就是鴉片?”李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難道這福壽膏已經(jīng)傳到我掘港了?”

“然也”劉元笑道,從衣袋裡拿出一個用鹿皮包裹的一個拳頭大的東西,打開一看,黑乎乎的一坨,閃著油亮的光澤。

“這就是福壽膏?”李輝拿過來,放在手心,沉甸甸的,細(xì)看則是深棕色,在陽光下發(fā)出略帶透明光澤。

“這東西是我從一個泰西洋人手裡買來的。這東西可是外藩上供給朝廷的貢品。難得的很”劉元一把搶過李輝手裡那塊鴉片,小心翼翼的包好,“這東西現(xiàn)在一兩銀子才能買到一兩,貴重的很可不能弄丟了。”

“如果是這樣,我有個生意想和你做。”李輝心中已然定下毒計,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絕的。

“什麼生意?快說來”劉元依舊不脫商人本性,眼睛登時雪亮,一臉期待的看著李輝。

“我且問你,現(xiàn)在錢財都集中到誰的手中了?”

“錢財?當(dāng)然是富商大賈之家。”劉元有些迷惑了,怎麼問了這個問題?莫非有什麼蹊蹺?

“還有呢?軍功?”李輝笑著提醒道。

“對了,就是滿洲八旗你不說我倒要忘記了”劉元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他們可從活人死人身上颳了不少油膏啊家家都錢帛堆成垛。富得很啊”

“說的是,這個福壽膏可是好東西,但是一般的素封之家可是用不起的。”李輝看著那拳頭大小的一塊,“一兩銀子買一兩福壽膏,就算是鐘鳴鼎食之家也抽不起。”

“這個說的倒是。不過奇貨可居嘛”劉元笑著辯解道。

“如果你把這個東西賣給滿清的那些八旗子弟們,可要好好的賺一筆。咱們聯(lián)手,我給你提供資金和福壽膏,你去北方遊說,推銷福壽膏給滿人八旗子弟,利潤均攤,如何?”

“這怕是難做吧”劉元面帶猶豫之色,“滿洲人可不是那麼好說上話的。”

“你這人畏首畏尾,何時能成大事你看人家八大皇商,不是拼著掉腦袋的罪名賺下富可敵國的家財麼,你就安於一輩子當(dāng)一個小小的坐賈行商,看人家呼來喝去錢財滿垛……再說也不用你出一分本錢,所有資金由我提供,賠了歸我的,你只需跑跑腿動動嘴皮子,何樂而不爲(wèi)也”李輝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說的也是……”劉元躊躇半天,最後一拍桌子,“我應(yīng)了膽小不得將軍做不就是動動嘴皮子麼”

“這纔像個男人嘛”李輝拍拍他的肩膀,“咱們現(xiàn)在就去我的府上詳細(xì)商談,順便支付給你一萬兩銀子作爲(wèi)啓動資金,如何?”

“這,這就給錢?”劉元萬萬沒有想到李輝如此慷慨,人家還真是辦大事的,出手就是闊綽

一旁沃頓急匆匆跑過來,他剛從東山軍手裡接了一批日本女人,正在調(diào)-教階段,有時候甚至要讓他親自上場,累得夠嗆。現(xiàn)在眼圈也黑了下巴也尖了,唯一不變的就是頭上那頂三腳帽依舊破爛,一縷棕色的頭髮從帽子的破口處鑽出來,頑強(qiáng)的頂著風(fēng),像一面旗幟似地獵獵飄揚(yáng)。

“親愛的李,沒想到你會來到這裡。”沃頓臉上都是笑,推門進(jìn)來,狠狠地給李輝一個熊抱,“願上帝保佑你和美麗的江北,願我們的合作像藍(lán)色的泰晤士河一樣長久……”

“希望是吧”李輝一把推開他,“沃頓船長,你該洗澡了。還有你這‘東瀛之花’的頭牌也太醜了點(diǎn),下次換個漂亮點(diǎn)的。”

“那是我們欣賞美的角度不同。”沃頓如此解釋道,“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見,畢竟你纔是這個連鎖店的當(dāng)家人。”

李輝聳聳肩,“希望你能把你的言論落實到行動上。劉震川,咱們走吧”

李輝的辦公場所就位於掘港軍營裡,對面則是剛成立不久的游擊戰(zhàn)大學(xué)。裡面?zhèn)鱽黻囮嚭皻⒙暎€有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劉元快步疾走,他腦袋中閃過一個念頭,莫不是這李輝把自己騙過來要搶劫寶物?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李輝引他入自己的書房,招呼他坐下,一拍手,守在門口的鄭勇跑過來,“侯爺有何吩咐?”

“把王秀楚叫來,我有要事和他商議。”李輝隨口道,“順便弄壺茶來,我都快渴死了。”

不一會,王秀楚急匆匆跑來,看看坐在位子上的李輝,又看看坐在旁邊的劉元,捏了一把溼漉漉的長髮,“大哥找我有事?”

“你在洗頭髮?”李輝問道。

“是啊,婉兒正幫我洗頭髮呢,鄭勇就跑進(jìn)來說你找我,我這不就趕過來了麼”王秀楚說著張開手心,一把皂莢掉在地上。

“唉你算是找了個好媳婦。”李輝不無嫉妒的說道,話裡帶著羨慕嫉妒等多種感情,對此王秀楚只是報以一笑,並不辯駁。

“這位是……”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山西來的劉元劉震川,這是王秀楚,”李輝又給劉元介紹一番,兩個人相互拱手,互作禮節(jié)。

“秀楚,現(xiàn)在掘港還有多少存銀?”

“回大哥,現(xiàn)在還有不到三萬兩,最近咱們的運(yùn)銀船總是無緣無故的晚來,所以賬面上的錢並不多。還要支付下個月的軍餉……”身爲(wèi)江北地區(qū)的總管家,王秀楚捨不得花一個銀子。

“原來是這樣,傳令讓周通率領(lǐng)船隊從銀州運(yùn)銀子,現(xiàn)在有急用。對了沃頓呢,他怎麼沒過來?鄭勇去把沃頓給我叫過來”

鄭勇應(yīng)了一聲跑出去,不一會沃頓急匆匆跑過來,四個人圍在一起,李輝讓劉元把福壽膏拿出來,問沃頓是否知道到底是誰在出售這個東西。

“是一個跟隨博爾納特前來的西班牙人,他們從澳門販賣來很多。”沃頓看了看這東西,“這東西據(jù)說服用之後能與上帝對話,奇妙的東西”

“或許是吧。”李輝笑了一下,“能不能把他叫來,我要從他那裡多多的購買。”

“這,他現(xiàn)在在崇明島的兵工廠裡,您可以用調(diào)令將他傳來。”沃頓說道。

劉元在一旁察言觀色,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說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懂,坐在一旁擰頭髮的王秀楚也是兩眼一抹黑,都是英語,誰聽得懂啊

“好了,我可以保證每個月都供給給你百斤以上的福壽膏。”李輝笑著對劉元說道,“記得主要向滿清八旗兵推銷,必要的時候可以採取賠本銷售,不要擔(dān)心成本的問題。”他頓了一下,看了王秀楚一眼,好像定下什麼決心似地,“我一個月另給你五百兩的薪俸,你可以放心了吧?”

“好”劉元拍著大腿站起來,這般好事真是天上掉下來了,樂得他一拍巴掌,“一言爲(wèi)定”

“口說無憑,立字爲(wèi)據(jù)”李輝一招手,王秀楚急忙取過紙筆,研磨開始書寫合同,不一會抄完兩份,李輝在每一份上都按上了紅手印,劉元拿起來看了又看,喜上眉梢,最後纔在紙上按下手印。

“看好合同,這福壽膏只能賣給滿人和八旗,一毫也不能賣給漢人,如果你要敢賣給漢人,被我知道的話,我這東山軍三萬將士可不是吃素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dú)⒛鉸uan家記得了麼”李輝從牆上拔出腰刀,砍在桌子上,將厚一寸的桌木生生砍掉一個角。

“記得了,記得了”劉元差點(diǎn)沒坐在地上,心裡稍稍有些後悔,看來和這幫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做生意還真不是什麼首善之舉,他們,瞪眼宰活人啊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劉元反悔,只能硬著脖子接著。李輝很滿意他的態(tài)度,“滿人的體質(zhì)更適合抽福壽膏,咱們漢人抽點(diǎn)土煙就行了。”

“小人有一事不明,既然這福壽膏對滿人大有裨益,而尊下又是反清的義軍,爲(wèi)何還要售賣給滿人福壽膏?”

李輝和王秀楚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劉元被他笑得有些發(fā)毛,後悔剛纔說的那句話。

“該問的就要問,不該問的就不要問。”李輝拍拍他的肩膀,“我很相信你,但是滿清或許會對你不利,於是我決定派遣手下的武林高手保護(hù)你。”他衝門外大喊一聲,“鄭勇,去吧程六給我叫過來”

程六樂顛顛的跑來,跑得滿頭是汗,“大哥,找我有何事?”

“以後你就隨身保護(hù)這位劉元劉先生。”李輝低著嗓音說道,“若有差池,當(dāng)心你的性命”

“好”程六當(dāng)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衝李輝行了個軍禮,表示堅決完成任務(wù)。

劉元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掉進(jìn)了李輝的圈套,雖然能掙錢,但是弄不好就得把命搭進(jìn)去,這種要錢不要命的買賣可做不得。

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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