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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蘇亦琛尋死

蘇亦琛尋死肖美雲望著這個男子,臉頰含笑,伸手,想要摸一摸男子的臉,卻力氣達不到,又垂了下去,她氣若游絲的對他說,“阿軍,再有下一輩子,我一定要好好的報答你,愛上你,再嫁給你。”

說完她閉上眼睛,血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

阿軍的眼淚滑落,所有人都知道,肖美雲已經沒有救了。

蘇亦琛看著她,看著那男子爲她留下眼淚,如果這一切都能早發生,如果肖美雲在遇到他之前遇到阿軍,那麼也許一切也都不會發生。

蘇亦琛轉頭看向了李艾莫,她身子已飄搖下去,這一切都是虐緣。

江一陽不知何時已趕到李艾莫的身邊,他伸手抱住了她,李艾莫的眼睛閉上。

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

蘇亦琛輕輕的聲音問她,“你還恨我嗎?”

李艾莫搖了搖頭,在當初,不知是何樣的愛意,才讓蘇亦琛知道了他父親是因爲自己父母騙他爸爸錢,而心臟病發,去世,還心甘情願的要對她李艾莫好。

蘇亦琛對她的好,她一輩子都報答不了,又豈能談什麼恨?

她用力的搖著頭,“不,不恨了。”

蘇亦琛笑了,長長舒出一口氣,好久沒有這樣輕鬆的笑了,“不恨了就好。”他轉頭對警察說,“我們走吧。”

兩名警察看押著他走了,李艾莫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他落拓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知是怎樣一種痛意。

她身子深深癱軟在江一陽的懷中,她已無力支撐自己。

這麼多年,恨了這麼多年,原來竟是這樣的真相。

龍少走到了李艾莫的近前,看著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是說不出口也要說,因爲不說,蘇亦琛就有可能這番心機白費了。

他爲這個女人已中毒太深,爲了她甘願都葬送他自己。

龍少雙脣顫抖,半天才說出話來,他說,“李艾莫你給我聽著,蘇亦琛這一切完全都是因爲你,他想讓你瞭解事情真相,唯有這樣做,因爲這樣,讓肖美雲達到她的目的,肖美雲也才能說出當年全部真相來!”

“你懂得?蘇亦琛這樣鋃鐺入獄,一無所有,完全都是因爲你!”

李艾莫怔怔的看著龍少,她半天消化不了龍少的話。

龍少已經轉身走了,江一陽扶著她也向外走。

車子裡,李艾莫一直一副深思恍惚的樣子,江一陽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他握住她的一隻手,對她解釋說,“龍少話的意思是,蘇亦琛這是一個苦肉計,他甘願用他的一切換你知道真相,而從此不再恨他。”

李艾莫忽然抑制不住的大哭起來。

江一陽摟抱住她,將她拉入懷抱,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她。

李艾莫一直沒有恢復過來,從法院回到酒店,也一直沒有喝過水,吃過東西。

江一陽看著她也無心吃飯,飯菜送進來,又拿出去。

夜幕漸漸降臨,李艾莫始終都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失神。

她臉上有透明的蒼白色,她眼中有失神的琥珀色,窗外其實沒有什麼風景,只是樓宇林立。

可是李艾莫在這裡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絲毫沒有片刻話語。

江一陽知道她遭受的打擊太大,原本以爲的真相都不是真相,而現在呈現在眼前的一切纔是真正的真相。

她曾經那樣恨的人,到如今來,卻原來是那樣愛她深的,還是爲她付出最多的人。

江一陽明白李艾莫此刻心情,她是太過愧疚。

夜色漸漸深了,李艾莫依然坐在窗前,淚水悄悄滑落。

江一陽看著她哭出淚來,知道她一定是想開了,心下也鬆了一大口氣。

李艾莫在想的是,當初是怎樣的代價才讓蘇亦琛那樣對她好的。

而她卻絲毫不知情,一直殘忍的傷害他。

蘇亦琛對她的那些好她都忘記了,被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就矇住眼睛。

肖美雲說得對,她就是一個徹徹底底大傻瓜。

她傷害了蘇亦琛,也辜負了蘇亦琛,甚至到現在還把他送入監獄,他的一切都是因她而毀的。

她就是他生命中的掃把星。

李艾莫淚水一顆顆順著下巴滑落。

黎明的曙光鋪面了城市天空,躍進李艾莫眼中,她擦乾了淚水,現在哭泣已不是最好的辦法,她需要知道怎麼樣能補救。

江一陽看著她平靜下來,也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替她擦著眼淚,拉她到沙發上去。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江一陽打開了電視,早間新聞正在緊張播報,“據悉,昔日風雲人物,蘇亦琛在獄中自殺。”

轟——李艾莫腦子似被炸開,眼睛望著電視劇屏幕,是怎麼也不敢相信。

主持人嘴脣還在一張一合。

可是李艾莫卻一個字也聽不到。

江一陽急切的摟抱住她,“艾莫,艾莫你醒一醒,蘇亦琛沒事的,主持人正在說,他沒死,沒死!”

李艾莫緩過神來,看著眼前江一陽,主持人的畫面切換到了另一個場景,蘇亦琛站在高高的樓頂上。

主持人播報說,“這是今早最新發回來的報道,蘇亦琛昨天下午尋死未遂之後,今天凌晨又爬上了樓頂。企圖跳樓自殺,現在警方真正極力控制局面……”

云云。

李艾莫看著站在高高樓頂上的蘇亦琛,是怎樣的絕望才讓他這樣選擇死亡?

不!她李艾莫一定不能讓他死亡!

她伸手,緊緊抓住江一陽的胳膊,眼中閃爍著恐慌,“我求求你,求一求你,帶我去監獄,去那個地方。”

“好!”來不及太多思考,江一陽就同意了。

車子飛速行駛在馬路上,李艾莫目光始終望著車窗外,眼中含淚。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這樣難過幹什麼,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以前一直在盼著蘇亦琛死掉,他能死掉,她心裡對他諸多的恨也就可以消失了。

可是現在蘇亦琛真的快要死去了,李艾莫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無法想象這個世上若真要沒了一個叫蘇亦琛的男子,她會是什麼樣。

以前恨著他,關注著他,即便是恨,心中還有一點生趣,一點活著的奔頭,可是如若蘇亦琛真的死了,她,她無法想象,她今後的生活該要怎樣進行下去。

李艾莫眼淚模糊了眼眶。

江一陽轉頭看著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一腳油門,車子又加速了。

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可以看得出來車子開的有多快,李艾莫淚眼模糊,“我求求你,能再開快一點嗎?”

江一陽一腳油門,油門徹底踩到底了。

車子狂飆。

看守所,警察們在樓下圍了一大圈人,多家媒體記者在舉著攝像機候在下面,太陽很毒,大家都在大汗淋漓。

蘇亦琛站在頂樓上,身影落寞,望著遠處的白雲藍天,這樣的美好景象他不知道還能看多久了。

這個世界他要告別了,用盡最後的力氣了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值了。

聽到李艾莫說那句不再恨他的時候,他的心快樂的都在歌唱。

可是他知道,他與李艾莫已再無可能,因爲,現在的他已經一無所有,他寧願李艾莫帶著孩子跟江一陽在一起,只有江一陽纔可以提供給他們優質的生活。

他已一無所有,活在這個世上已了無生趣。

不是他沒有勇氣,不是他沒有信心,只是他這樣生活在這個世上,還不如死了的好,那樣活著他太過痛苦,他要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有自己的孩子被護在別的男人的羽翼下。

這種心如刀絞,唯有嚐到的人才能真正的體味。

蘇亦琛仰望著藍天白雲,閉眼,微笑,就要一躍而下之際,忽然聽到下面一直對著他在喊話的警察變了腔調,嗯?怎麼忽然變成了是個女的,還是很熟悉的女聲。

李艾莫!在蘇亦琛聽清那個聲音的時候,在心裡猛然喊出這個名字。

“蘇哥哥!蘇哥哥你不能死蘇哥哥!”是李艾莫在大聲的喊話,她已顧不及許多。

嗯?李艾莫的聲音怎麼還帶著哭腔?蘇亦琛心猛力跳動了一下,難道是他期待的那樣,在最後一刻……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心裡很激動,很激動,哪怕這只是臨死前的一個夢,他也要好好的感謝一下老天爺。

美夢他已經有好久沒有做了。

“蘇哥哥!”

“蘇哥哥!”李艾莫已經哭的快要說不出話來,可是必須要讓自己說。

“蘇哥哥你快點下來!你不要這樣做傻事!”

“蘇哥哥!你快點下來!”李艾莫拼力的呼喊。

蘇亦琛心一直在顫抖,李艾莫每一句話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李艾莫,他的艾莫,在臨死之前,他只想再多看她一眼。

蘇亦琛忍不住向下望去。

可是樓下的人太多,樓層又高,他只看到許多許多的黑點,根本看不到究竟那一個纔是李艾莫,就更別說看清她的面容了。

“蘇哥哥,你快給我下來你!嗚嗚……”李艾莫已經急的無法控制自己情緒。

嗚嗚哭聲順著揚聲器一直傳到蘇亦琛的耳朵裡,他的艾莫,他怎麼捨得讓她哭泣?

艾莫我來了,心裡想著要爲李艾莫擦淚,蘇亦琛身子也更往下彎曲,彷彿是要快點把那個哭泣的人兒在哪兒捕捉到,可是悲劇發生了。

蘇亦琛的身子因爲動作太大,一個不穩,向著樓下‘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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