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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艦炮齊射

石彈彈道彎曲,一般都是當(dāng)頭砸下,看起來威勢驚人,只要砸中船隻,立刻將會木屑紛飛,把甲板砸出個大窟窿,又或是風(fēng)帆被重重扯落下來,如果再砸中人,更是血肉模糊,死狀悽慘。

不過,正由於彎曲的彈道,沒法擊中側(cè)弦,使得石彈不能對艦船造成根本xìng的傷害,而且石彈準頭差,大多數(shù)都打到了江裡,又受到發(fā)shè速度慢的影響,儘管上百架投石機同時發(fā)shè,但擊中艦船的只佔了很少的一部分。

雖然石彈打偏的多,但江面上浪花翻涌,船隻受其影響左右顛簸搖擺,這又使得火油彈的準頭也大不如前,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能向正前方打去。

然而,只要擊中山坡,則會騰起朵朵火花,與剛開始的無人理會不同,這時會有守軍蜂涌而至,冒死撲滅火頭,否則,火焰會把周圍的一切全給吞噬進去,也包括投石機。

冒著時緊時鬆的彈雨,艦隊一邊發(fā)shè火油彈,一邊堅定的靠向石頭城。

“嗡嗡嗡~~”突然,後方弓弦連響,漫天黑影shè向山頭,原來,後陣的艦船已橫列成一排,向斜上方shè出了踏蹶箭!

前來攻打石頭城的海門水軍中,擔(dān)任主攻的戰(zhàn)艦爲(wèi)五十艘,每艘船頭都裝有三到五臺投擲式弩炮,每次能發(fā)shè出百來枚火油彈,這裡面約有三成能打中山頭,幾十枚雖然數(shù)量不少,但分散在諾大的山坡上,何況守軍撲火迅速而又熟練,其實效果有限的很。

可踏蹶箭不同,這是能釘入城壁的長槍!

五十艘艦船橫列一排,一次超過千枚齊shè,以站在艦船上的視角看去,山坡雖不至於火頭處處,卻是一整塊長條區(qū)域剎那間枝葉翻騰。血肉橫飛,如果非要打個不恰當(dāng)?shù)谋确剑陀腥绫灰浑b巨大的犁從天空中犁過!

每發(fā)shè三到五輪踏蹶箭,弩炮的仰角都會稍微擡高一點點,十餘輪一過,打來的石彈就變得稀疏了許多,如螞蟻般大小的守軍已是潰散開來。

千多架弩炮齊shè的威力無以倫比。長槍直接shè斷碗口大的小樹,更粗的也能穿透過去,凡是所過之處,均是林木斷折,投石機傾倒,殘肢斷臂灑滿山坡。場面一片狼藉!

桓溫、包括水軍將士們?nèi)创袅耍麄兏野l(fā)誓,終其一生,都忘不了這極爲(wèi)震撼的場面,事先也沒有人會料到,艦炮齊shè竟會帶來如此大的殺傷力!

與火油彈那零星的點打擊不同,艦炮齊shè是實打?qū)嵉拿娲驌簟o論何種武器,打擊的密度提高,都會帶來恐怖xìng的傷害!

桓溫頓時jīng神大振,在他原先的認知裡,攻打石頭城將會是一場極爲(wèi)艱苦的戰(zhàn)鬥,而此時,他看到了快速攻佔的希望。

桓溫連忙大呼道:“全速前進,速速登城!”

在踏蹶箭的掩護下。登城艦隻加快了行進速度,巨漿紛飛下,石頭城急速接近,大批軍士涌上船面,其中分出部分手持結(jié)實的長桿站上船首,當(dāng)距離還剩下二十丈時,槳手倒劃大槳。船速驟然減慢,在迴盪的激流中向石頭城靠去,在最後三丈,將士們齊齊伸出長桿。用力頂託城壁。

“叭達!叭達!”船隻的速度雖有減緩,但巨大的慣xìng使長桿相繼折斷,不過,正由於這頂託消去了最後的衝擊,戰(zhàn)艦輕輕一震,艦首穩(wěn)穩(wěn)靠上了城壁!

緊接著,木板被架起,一隊隊軍士魚貫了登上城頭。

桓溫頗有些自得,他竟有種感覺,這水軍督當(dāng)?shù)锰p鬆了啊,要知道,在梁州水軍出世之前,歷來水軍作戰(zhàn)都是以跳幫接舷爲(wèi)主,說成以命搏命毫不爲(wèi)過,其中指揮官的洞察全局與臨陣不亂也極爲(wèi)重要,而海門水軍,既不需要拼命,對指揮也沒太大要求,只要能保持住隊形不散已能看作合格。

正當(dāng)沉醉於這份自得當(dāng)中,“嗡嗡嗡~~”石頭山的最頂端突然響起了令人心悸的投擲聲,桓溫不由擡頭一看,約百來枚黑點正由小及大凌空飛來!

一瞬間,桓溫寒毛倒豎,一股涼意由脊樑尾骨急速蔓延,他可以判斷出,石彈的落點就是城頭!

“快,靠上城垛!隱蔽!”桓溫大聲疾呼,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氣急敗壞。

登上城頭的將士們趕緊涌向內(nèi)側(cè)城垛,剛一蹲下,城頭便是嘭嘭連響,一百來丈寬的範圍內(nèi),石屑煙塵飛濺,石彈雖不是太密集,威勢卻極爲(wèi)驚人,其中有相當(dāng)一部分砸中了橫亙於艦首與城頭的木板,伴著木板的碎裂聲,未來得極撤回船上的戰(zhàn)士如下餃子般跌入江裡,還有一些命頭船首,女牆、弩炮頓時四崩五裂!

守軍這一輪投擲,可比剛纔準多了,很少有放空,這類似於壺關(guān)的羯趙守軍,將重型武器固定打擊應(yīng)有目標,只需要以有效的訓(xùn)練作出標記,就能摸索出投擲時最恰當(dāng)?shù)牧Φ琅c角度。

顯然,相對於江面的移動目標,僅僅打擊城頭更加容易。

一時之間,桓溫又羞又惱,只沉浸於戰(zhàn)事的順利當(dāng)中,卻忽略了泊於江面的戰(zhàn)艦由於距離過遠,箭矢打不到更高處,使得未能清除掉山頂?shù)耐妒瘷C,給了守衛(wèi)攻擊城頭的機會。

作爲(wèi)掩護的戰(zhàn)艦,由於橫列成一排,想讓船隻橫向移動,恐怕天底下沒人有這份本事,要想向前,只有散開隊形重新集結(jié),但沒有自已的命令,各艦都不敢把隊形散開。

這使他意識到,戰(zhàn)場上任何一個疏忽,都會帶來不可測的傷亡,甚至戰(zhàn)局就此逆轉(zhuǎn)都不是沒可能,作爲(wèi)一名指揮官,不但要爲(wèi)戰(zhàn)役的勝利負責(zé),還要對將士們的xìng命負責(zé)。

正是由於這一份疏忽,數(shù)十名身披十來斤重輕甲,跌落冰冷江裡的戰(zhàn)士生死未卜,而這都是可以避免的。

桓溫剛剛升上心頭的自信轉(zhuǎn)眼煙消雲(yún)散,他明白,自已嫩的很,距離成長爲(wèi)一名合格的指揮官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懷揣著自責(zé),桓溫趕緊喚道:“速速打撈落水將士,火油彈向山頂招呼,受創(chuàng)嚴重的船隻向後駛?cè)ィc後陣艦隊以巨箭卻敵!另外後陣再上來幾艘補充!”

伴隨著一道道旗語向後打出,船上向江裡擲下一條條繩索,火油彈也是重新騰空而起,有數(shù)艘戰(zhàn)艦倒劃大漿,緩緩向後退卻,一陣忙碌之後,場面恢復(fù)了有序,儘管山頂?shù)耐妒瘷C依然在發(fā)shè,不過,火油彈的壓制雖不如巨箭那般變態(tài),多多少少卻也有些作用,打來的石彈明顯不如先前密集。

要知道,投石機個大體重,運往山上根本不可能,部署于山上的都是以零部件現(xiàn)場搭構(gòu),根本移動不了,摧毀一臺少一臺。

江面上,戰(zhàn)艦依次向邊上駛?cè)ィ@一個圈子再過來集結(jié),桓溫雖焦急的頻頻後望,但他清楚,急也急不來,只得把jīng力放在了與山頭投石機的對轟上,投來的石彈儘管數(shù)量在緩慢減少,奈何打的準,對緊挨城壁的戰(zhàn)艦還是挺有威脅的。

“將軍,有人來了!”一名將領(lǐng)突然驚呼一聲!

桓溫與船頭衆(zhòng)將不由一看,在靠江面城頭的左右兩側(cè),密集的腳步聲由小變大,各有數(shù)千守軍出現(xiàn)在了視線中,看這架式,是要趁著戰(zhàn)艦泊上城壁的機會,強攻奪取戰(zhàn)艦。

“找死!”桓溫不由冷冷一笑:“外圍弓弩手準備,兩翼艦船火油彈瞅準時機發(fā)shè!”

命令迅速傳達,左右兩翼各五艘戰(zhàn)艦的弩炮趕緊調(diào)轉(zhuǎn)方向,弓弩手也冒著稀疏的石彈涌至甲板,這完全是在賭命,誰都不知道石彈會不會砸中自已。

山頭的投石機也陸續(xù)調(diào)整方向,儘量把石彈拋擲向兩側(cè),以配合自已這方的軍隊。

“都給本將瞄準了打!”桓溫手臂揮舞,指揮著中間的戰(zhàn)艦,以更快的頻率把火油彈向山頭拋灑。

所有人都清楚,這或許是守軍所能做的唯一反擊,一旦秦軍外圍戰(zhàn)艦佈置完畢,以巨箭齊shè山頂,將會摧毀山頂?shù)囊磺校偃绻剀婍槃莸巧仙巾敚痈吲R下,那另外三面的守軍除了退出石頭城,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石頭城之所以易守難攻,除了與陡峻的城壁有關(guān),關(guān)鍵還在於石頭山,投石機架于山上,可以投擲的更遠,當(dāng)年朝庭聯(lián)軍攻打被團團圍困的王敦,所付出的代價難以想象,而如今,秦軍從戰(zhàn)艦發(fā)起進攻,配備的弩炮擁有更遠的shè程、更快的shè速、與更jīng準的打擊,立時便把石頭城的優(yōu)勢給抵消了去。

“放!放!”左右兩側(cè)的指揮官各爆一聲爆喝!

“嗡嗡嗡~~”火油彈分向兩側(cè)砸落,城頭上,立刻燃起兩堵厚厚的火牆,敵軍連忙拋下攜帶的土石試圖熄滅火頭,然而,這第一輪火油彈只是個開胃菜,緊隨而至的火球持續(xù)傾泄,雖然每一次只能發(fā)shè出幾十枚,但城頭地方狹小,火油彈打擊目標相對集中,那一袋袋的泥沙包根本不起作用。

隨著弩炮刻度的調(diào)整,火油彈封住前路之後,又漸漸向後打去,城頭火勢迅速蔓廷,慘呼聲大作,即便有人冒死衝過火海,也還是命喪於強攻硬弩之下!

桓溫看的暗暗點頭,就在這時,“繃繃繃~~”身後響起了熟悉的弓弦聲,山頂頓時草木翻飛,這令他徹底鬆了口氣,即使還有些處於山頂深處的投石機打不到,卻也翻不起大浪了,只要小心點,攻取石城頭已成定局。

桓溫強抑下興奮,轉(zhuǎn)身大喝道:“拆些弩炮,都小心點,隨本將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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