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yún)綺眉頭一緊,“今夜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快要下雨了,我還是先回屋吧。”
這個女人總是如此,每次他救了她,她都一副他欠了她的模樣。
“若我不放你回屋呢?”百里華卿微微挑眉,聞著她頭上淡淡的清香,愈發(fā)不想放手。
韓雲(yún)綺知道自己越是在乎,百里華卿就越是得逞,於是徹底放鬆了身子,軟在他懷中,低笑道:“怎麼,百里公子這麼快就想要我爲你生一子了?”
百里華卿身子一僵,喉結微動,聲色略有些低沉,“韓雲(yún)綺,你以爲普善大師的預言,是我所設?”
韓雲(yún)綺雙眸微動,“難道不是嗎?”
百里華卿沉默了半響,似有些感慨,淡淡道:“若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嗎?”
韓雲(yún)綺雙眼微睜,難以置信。
百里華卿竟然會問她......相信嗎?
在她的意識裡,他一直就是一個清高淡漠之人,雲(yún)端高陽,宛如謫仙,什麼時候需要在乎別人的感受?
“我......”
韓雲(yún)綺遲疑了,最後搖了搖頭,故作無知道:“你說不是你,那就不是你,這有什麼好相信不相信的,何況那普善一副裝神弄鬼的樣子,做不得真。”
“若他說的都是真的呢?”
百里華卿忽然執(zhí)著地問道。
韓雲(yún)綺一驚。
真的?和百里華卿生下五六個孩子?
她簡直不敢想象!
剛剛恢復的臉瞬間又熱了起來,她手足無措地打斷道:“你別想多了,那普善喝了不少酒,定是醉了胡言亂語的。”
“若是真的呢?”百里華卿抱著她,再次執(zhí)著問道。
韓雲(yún)綺陷入了沉默。
感受著身後那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以及被他緊緊禁錮著的手腕,她一動也不敢動。
同他的一幕幕,不禁浮現(xiàn)眼前。
先是親自入後宮救她,再是以迎娶爲由,提高她在韓府的地位,最後又當著呂太后的面,做自己的人證,再是今夜,毫不遲疑地相救。
是簡單相幫,還是有更大的陰謀?
他對她,竟是動了什麼心思?
“雲(yún)綺,今夜我看你沒有用飯,所以給你送了一碗粥,你快......”
突然,夏玉崢端著一碗粥,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闖了進來。
看到百里華卿懷抱韓雲(yún)綺,他握著粗瓷碗的手指一白,半響,才挽起一個溫柔的笑意,“雲(yún)綺,怎麼不來吃飯呢?”
韓雲(yún)綺有些尷尬,想起起身,不料百里華卿卻是不動,看向夏玉崢,淡淡一笑,“還是懷郡王想得周到,和雲(yún)兒顧著玩,都忘記晚飯了。有勞懷郡王將粥放在桌上,華卿稍後便親自喂她。”
夏玉崢動作微僵,臉上笑意不減,溫和地點了點頭,“也好。”
韓雲(yún)綺看著他將碗放在桌上,朝她溫柔一笑,“雲(yún)綺,記得按時用飯,你現(xiàn)在未及?,要好好養(yǎng)身子。我便先告辭了。”
“慢著。”
百里華卿突然出聲叫住夏玉崢,笑了笑,淡淡道:“懷郡王,你是否對雲(yún)兒關心過度了?”
夏玉崢神色不變,語氣坦然,“我與雲(yún)綺只有朋友之誼,並無男女之情,還望百里公子不要多想,以免了雲(yún)綺與你的感情。”
“那就好。”
百里華卿拿過桌上的碗,一副要親自喂韓雲(yún)綺的姿態(tài)。
夏玉崢轉(zhuǎn)過身,雙脣微抿,緩緩離去。
嘴邊殘留著的一絲笑意,早已沒有了往昔的溫潤,顯得蒼白而落寞。
他一走,韓雲(yún)綺立刻推開百里華卿,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寒著臉,緊緊盯著他閒雅的臉。
“百里華卿,我知道你高高在上,也知道你富可敵國,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感受。你想在外人面前秀恩愛,我無所謂,可這一切都與玉崢無關,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傷害他?”
百里華卿擡起臉,對上她生氣的眼,冷冷一笑,“我傷害了他?他已說明,對你無男女之情,我那番話又何來傷害之意?你處處維護他,難道你喜歡上他了?心疼他了?”
韓雲(yún)綺突然覺得此人不可理喻,“百里華卿,我同他並無茍且,請你把思想放乾淨!”
“韓雲(yún)綺,你敢承認,你對他一絲好感也沒有嗎?”百里華卿眸色深沉如海,緊緊盯著她。
韓雲(yún)綺眉頭緊鎖,沒有回話,想著她和夏玉崢的感情。
夏玉崢是原主的救命恩人,他對於她,是相當於韓夫人的存在,不同於普通友人,可又不似親人,是一種說不出的好感。
“世人皆說我華卿無情,原來最無情的,卻是你韓雲(yún)綺。”百里華卿淡淡嘲諷道。
韓雲(yún)綺最受不了就是他這個樣子,救了她,卻又一副她欠他的討債模樣,“將心比心,若你的心思單純,我又怎會對你如此疏離?”
“夏玉崢對你好,那就是仁慈,真感情。我對你好,就成了不單純,別有用心?”百里華卿冷冷質(zhì)問道。
韓雲(yún)綺卻是一笑,“你想我對你坦誠以待?那你對我可是坦誠以待?都這麼久了,你有告訴過我,你爲何救我,爲何處處替我解圍?你敢說,這裡面沒有一絲目的?是因爲我沒有資格知道,還是你根本不信任我?”
“韓雲(yún)綺!”
百里華卿咬牙喊道,他緊緊抓住扶手,面色鐵青,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氣成這樣。
韓雲(yún)綺絲毫不退讓,緊緊對視著他的眼,渾然不畏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殺氣。
半響,百里華卿怒極反笑,點頭道:“好,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爲何救你嗎?我今夜就告訴你。”
他轉(zhuǎn)過視線,冷冷揚起脣角,眼眸一片深邃,“既然你有膽問,那就要有膽聽下去。”
聞言,韓雲(yún)綺心中頓時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夜風突至,窗戶突然被掀起,不停地拍打著窗欄。
接著,一記閃電照亮整個山谷,緊接著,一道悶雷響起。
百里華卿的說話聲,瞬間被雷聲淹沒,可韓雲(yún)綺從他說話的嘴型,立刻聽出了他說的話,雙眼當場瞪大,一臉震驚。
百里華卿轉(zhuǎn)過臉,靜靜地看著她,“既然你已知道我的目的,從今夜起,你便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百里華卿,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你竟敢如此膽大妄爲!”韓雲(yún)綺瞪著百里華卿,知道他高深莫測,也知道他目的定然龐大,但也沒有想到他的野心如此之大。
“怕了嗎?”百里華卿輕輕一笑,只是笑意有些寒。
韓雲(yún)綺長出了一口氣,目色滄桑,“死過一回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你從皇后手中救回我,恩重如山,既然你有此想法,我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她頓了一頓,決定還是要將話說明,於是道:“至於別的,希望一如你當初所言,大家只是逢場作戲,都別肖想有太多真感情。”
她說完,不再看他一眼,邁著步子慢慢走出了屋子。
看著她倔強冷漠的背影,百里華卿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韓雲(yún)綺所中之毒,是非常烈性的藥物,劇毒無比,他爲了給她排除毒素,消耗了大量內(nèi)力,他早已疲憊不堪,在韓雲(yún)綺面前,不過是強撐罷了。
望著窗外的大雨,他突然明白了一些。
她對夏玉崢好,是因爲夏玉崢無所求。
而自己對她,終究還是需要她的能力,所以無論自己如何用心,這一切都和利益綁在一起。
大家各求所需,本身就很公平。
世間之事總難兩全,他一直不想告訴她,不過是想得到一份......
罷了罷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望著頭頂?shù)那嗤撸瑹o奈一笑。
此時,百里寒去而復返,手中拿著木盆和紗布,見屋子裡只有百里華卿,不禁問道:“公子,韓小姐呢?”
“回屋了,將桌上的粥熱一熱,然後將紗布、淨水一併送過去。”百里華卿淡淡道。
百里寒意識到氣氛不對,於是不敢多問,謹遵吩咐行事。
翌日。
由於韓雲(yún)綺受傷,行程暫緩了幾日。
得知消息的百里蘭若和文槿荷,一早便趕到了小屋來探望韓雲(yún)綺。
經(jīng)過百里華卿的療傷,一夜之後,韓雲(yún)綺就已經(jīng)好得徹底了,但爲了避人耳目,她還是躺在了牀上。
“這好好的,怎麼就被野豬咬了呢?”百里蘭若皺著眉頭,抱怨道,“這夏世子也真是的,大半夜還邀你去打獵,也真夠胡鬧。”
韓雲(yún)綺眉頭一顫。
被野豬咬了?
真虧是夏陌風才能想出的說法。
文槿荷亦無奈地搖了搖頭,“夏世子和我長兄一樣,做事總不正經(jīng),韓小姐以後不理他便是。”
“誰和文子蘇一樣?誰又不正經(jīng)了啊?”
一道拉長著嗓子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進來。
文槿荷等人回頭一看,正好撞見夏陌風進屋來。
夏陌風的身後還有夏玉崢,二人來到韓雲(yún)綺內(nèi)室,絲毫不在乎男女有別,自然而然地坐到百里蘭若等人身旁。
“讓你別去追了,你偏去追,這下被咬了,知道疼了吧?”夏陌風白了韓雲(yún)綺一眼,一副受不了她的模樣,“要不是百里公子爲你療傷,我看你這條胳膊就等著殘廢了吧!”
韓雲(yún)綺一陣汗顏,這小子還真夠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