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德的生辰日子在三月二十日,江府也許久未曾這麼熱鬧過了,早早的就打掃好了庭院,人來人往的熱鬧的很。江婉一大早便特地的帶著倚書與紫菊到了正院裡,而照著江府的慣例,今兒早膳是需要一起食的,待到江婉進(jìn)去的時候,衆(zhòng)人都已經(jīng)齊齊的坐在了屋內(nèi)有一搭沒一搭子的聊著天。
江老夫人和江澧均坐在朝著南的紅漆大椅上,而江老夫人正笑著和江氏說著話,而李氏則坐在江澧的的左下側(cè),笑著與江澧嘮著嗑,江言今日穿了一條亮白色百褶稠裙,外罩一件鵝黃色雲(yún)錦薄衫,腰間繫著一條漂亮的金絲絛帶,坐在李氏旁邊正聊得不亦樂乎。
而江子德則坐在老夫人的身邊,面上帶著笑容的與老夫人和江氏聊著,幾人倒是看上去分成了兩撥。而江琳和林氏只是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容氏則坐在了李氏和江言的旁邊。江婉勾了勾脣,盈盈的行了個禮,恭敬的說道
“祖母萬福,父親萬福……”
而羅氏在看到江婉來了的時候,面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親和的朝著她招了招手,笑道:“是二姑娘來了啊,今兒二姑娘可是大功臣,我看著這壽宴安排的極好……”
江夫人頗有深意的看了江婉一眼,笑道:“可不是嗎,不過今兒壽宴還沒開始,希望不要出差錯纔好……”
江心也捂著嘴笑了起來,狀似玩笑般的開口:“倒是想不到二妹妹還有這般本事,第一次安排壽宴就安排的這般好,二妹妹可是深藏不露啊……”
江老夫人只是和煦的笑著,並未出言阻止,她親切的拉過江婉的手,拍了拍,笑道:“可不要把身子熬壞了,你看你眼底都是一片烏青……”
江婉靦腆的笑了笑,低著頭道:“祖母說哪的話,哪就那麼嬌貴了,婉婉還等著給祖母熬藥膳呢……”
江老夫人面上滿是愉悅的呵呵笑出了聲,而江婉與江氏和江言幾人卻也是十分有默契的避開了李氏,只是幾人樂呵的與老夫人搭著,聊著磕,而老夫人也十分給面子的愉悅的笑著,也裝作不知道。
江言卻有些不滿了起來,她十分不喜歡這個江婉,江言別過臉笑盈盈的看著江澧說道:“父親,前些日子你去長安帶回來的和田碧玉鐲子可漂亮了呢,聽說送給大姐姐的是一對耳環(huán),四妹的是一個釵子?……”
江澧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說道:“言言可還喜歡?那個玉鐲子可是爲(wèi)父挑了許久的……”
江言甜甜的笑道:“爹爹送什麼言言都喜歡,爹爹送了二姐姐什麼呀?二姐姐神秘的很,都不告訴言言……”
江婉覺得有些好笑,她並未曾有收到任何禮物,果然在江澧心裡,她不過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女兒罷了,江婉面色絲毫沒變,捂著嘴笑了笑,羞澀的低下頭,說道:“哪裡需要什麼禮物呢,爹爹的信任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李氏聽了之後,面上冷笑的有些諷刺的開了口:“二姑娘可真是懂禮數(shù),你們可都要學(xué)著些,還有二姑娘這嘴啊,可是越來越會說了……”
老夫人卻裝作沒有看出李氏言語裡的諷刺一般,和煦的笑著開口,說道:“可不是嗎,二姑娘慣來是個好的……”
老夫人都如此說了,旁的人也紛紛都跟著誇了起來,讓李氏的面色又黑了幾分。江婉只是羞澀的低著頭,瞥了前方江子德似笑非笑的神情,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開口說道
“可別誇我了,今兒可是大表哥的生辰呢,只是婉婉的禮物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大表哥莫要嫌棄纔是……”
江婉這話說的十分有藝術(shù),既可以理解爲(wèi)送了禮物,也可以理解爲(wèi)沒送禮物,而這話也讓江子德一怔,看著身上掛著的那個寧神靜氣散發(fā)著淡淡香氣的香囊,順口說道
“這個荷包倒是挺漂亮的,這些天我睡得都好了些……”
江婉眼睛眨了眨,滿是不解,捂著嘴說道:“什麼荷包?我的禮物可還沒有送出來呀,還在屋裡擺著呢,大表哥怎麼……”
一時間場面凝結(jié)了下來,場內(nèi)原本鬧哄哄的場面瞬間就靜了下來,倚書的原本羞澀的神情直接僵住了,江夫人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面上,就連老夫人的神情都嚴(yán)肅了起來,而江心更是身子都坐直了些,面上有些勉強(qiáng)的笑道
“妹妹可不是糊塗了,連自己送沒送禮物都不記得了,大表哥昨兒還跟我說妹妹送的荷包可是極漂亮的呢……”
江婉黑如墨潭的瞳孔裡滿是驚訝,她捂著嘴,看著江心說道:“大姐姐,我的禮物可還沒送出去,我送的是自己雕刻的一個雕花沉木屏風(fēng),手工粗糙了些,想叫大表哥別介意的……”
江子德面上的神情僵住了,一雙眼裡滿是陰霾的看了一眼後邊打著顫的倚書,他如今自然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他冷冷的盯了江婉一眼,這才淡淡說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罷,不過是小事罷了……”
江婉哪裡會給江子德這樣打岔過去的機(jī)會,她捂著嘴,指著江子德掛在腰帶上的別緻荷包,說道:“呀!莫不是就是這個荷包,這不就是倚書前些天一直在繡的荷包嗎?她還問我要了一些寧神靜氣的藥材呢,當(dāng)時我問她要來幹什麼,她也沒說……”
隨後江婉轉(zhuǎn)過身去,朝著倚書似笑非笑的說道:“倚書的針法我可是最熟悉了,我這衣服的袖上的花樣可就是倚書幫我紋上去的,一模一樣的針腳呢……”
衆(zhòng)人都吃了一驚,但是卻都不敢開口,誰都知道江子德是老夫人捧在手心裡的,此時開口無疑是自取滅亡,可從旁邊卻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哎呀咧,大表哥身上爲(wèi)什麼會有二姐姐奴婢繡的荷包呀?這好生奇怪……”
江婉聽到這聲音,面上的表情險些破功,嘴角都不住的在抽搐,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無奈的看了看旁邊睜著大眼睛,一臉好奇寶寶樣的江琳。江琳如今不過十歲,雖然這是個小狐貍,不過外人卻是不知道的,說出這樣的話也是非常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