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艾如此慌不擇路,多少有些出乎陳家讓的意料。
太心急了吧,怎麼也應(yīng)該把同伴帶走啊?
這裡是大馬,是茂密的原始叢林,你以爲(wèi)跑出去報(bào)警,警察就能找到我們嗎?
更詭異的是,除了陳家讓坐在椅子上齜牙咧嘴的擦拭胸口的鮮血之外,其他人對於艾艾的逃走一點(diǎn)都不著急,十三個人齊聚材料廠門口,樂呵呵的看著狂奔而去的汽車。
似乎,他們根本就不擔(dān)心艾艾逃走,或者認(rèn)爲(wèi)艾艾根本就跑不了。
果然,艾艾的汽車剛剛衝出去不到五十米,前方的一棵大樹卻突然倒了下來。
“轟隆”一聲,塵土飛揚(yáng),本來就不算寬廣的峽谷被徹底封死,別說一輛汽車,就是一個人想要過去都困難。
“吱嘎……”刺耳的剎車聲中,艾艾在即將撞上樹幹的那一瞬間,總算控制住了汽車。
於是,艾艾看到了一把槍。
那個蓬頭垢面,渾身血跡斑斑,被陳家讓等人叫做李金德的傢伙出現(xiàn)在傾倒的樹幹上面,手裡拿著一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隔著風(fēng)擋玻璃對準(zhǔn)了艾艾的頭。
他不是死了嗎,他的心肝不是被挖出來爆炒和燉湯了嗎?
“啊啊……”李金德大聲咆哮著,用槍管示意艾艾下車。
原來是個啞巴,怪不得不能說話。
艾艾不敢下車,但是發(fā)現(xiàn)啞巴似乎很憤怒,有扣動扳機(jī)的跡象,不得已掛上倒擋,又原路往回開。
既然是回去,啞巴也就不怎麼逼迫,跳下樹幹,和汽車保持十幾米的距離,槍口始終瞄著艾艾,一步步押送她返回木料場。
一來二去,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逆轉(zhuǎn)。
當(dāng)面包車倒回木料場,歡仔等人用幾根原木當(dāng)障礙物,徹底封死了麪包車離開的路線之後,歡仔等人終於爆發(fā)出一陣鬨堂大笑。
人們一擁而上,圍著汽車拳打腳踢,大聲呼喝著讓艾艾下車。
艾艾把所有車門都鎖死了,坐在車內(nèi)無助的左躲右閃。
好在這些人並沒有砸玻璃,因爲(wèi)那是他們自己的車。
“德子,乾的不錯,這次多分你一份。”陳家讓胸口已經(jīng)纏好繃帶,哈哈大笑著讓啞巴走到他身邊來。
“啊啊……”啞巴面露喜色,小跑著過來,雙手把步+槍遞過去。
“媽的,幸虧老子多安排了一手,否則今天就麻煩了!”陳家讓無比暢快,似乎胸口的傷也不疼了,伸手就要把步+槍接過來。
然而有另外一隻手比他快,提前把步+槍拿了過去。
槍托倒轉(zhuǎn),重重的砸在啞巴腦袋上,啞巴瞬間就躺下了。
“嘩啦!”槍栓拉動,一粒子彈跳了出來,雷東笑呵呵的說道:“我就說嗎,做了這麼一個局,要是連一把槍都沒有,怎麼好意思當(dāng)壞人啊?”
“你……你怎麼?”陳家讓驚呆了,他剛纔竟然忽略了雷東。
“你什麼你?”雷東用槍管對著陳家讓的肚子戳來戳去,說道:“想搶人家的錢,居然還要和人家談合同,這不是既想當(dāng)婊+子,又要立牌坊嗎?幹嘛不一上來就刀架脖子搶呢,我都替你蛋疼得慌!”
雷東用的力氣很大,陳家讓疼的齜牙咧嘴,但卻一動都不敢動。
“馬
老闆,我這也是沒辦法,賭錢把家業(yè)都輸光了,逼急了想撈點(diǎn)本錢。”陳家讓哭喪著臉哀求道:“都是我不對,我真的是第一次做這種買賣。”
“早看出你是第一次了,老手哪有這麼笨的?”雷東不再戳他了,說道:“做強(qiáng)盜是要天賦的,就你這種性格,我看還是及早收手吧,否則的話在競爭激烈的強(qiáng)盜行裡你活不了幾天。”
陳家讓聽出雷東不打算追究,連忙點(diǎn)頭:“是是是!”
雷東調(diào)轉(zhuǎn)槍口,指向汽車旁邊那十多個目瞪口呆的人,笑道:“你們也一樣,明明就是伐木工的命,卻偏偏要幹殺人越貨的事,你們是這塊料嗎?”
伴隨著槍口的移動,這些人臉上閃爍著恐懼而又羞愧的神色,很快就聚攏到一起,自覺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副任君宰割的摸樣。
雷東這才把槍往地上一戳,拇指壓著槍管,衝著在車內(nèi)瑟瑟發(fā)抖的艾艾說道:“出來吧,現(xiàn)在沒危險(xiǎn)了。”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呀,太絕情絕義了,我對你那麼好,一天之內(nèi)給了你小三萬美金,你居然自己跑了。”
艾艾拉開車門,有些慚愧的說道:“我……我叫你了,你不上來。”
“不上來你不會讓他們把我擡上去啊?萬一我被他們做了,你能脫得了干係嗎?”雷東搖頭嘆息,說道:“幸虧我是老江湖,算來算去覺得少了一個人,故意留在這裡等他出來。要是跟你走的話,咱倆現(xiàn)在都躺下了。”
“馬老闆真聰明!”艾艾邁步下車。
“那是,我做強(qiáng)盜可是專業(yè)級的!”雷東哈哈大笑。
“別動!”突然,蹲在地上的歡仔一躍而起,瞬間來到艾艾身後,左手抓住艾艾的脖子,右手拿著一把匕首對準(zhǔn)了艾艾的咽喉。
“啊,馬老闆救命!”艾艾驚駭欲絕,立刻就一動都不敢動了。
雷東並沒有衝過去救人,反倒拉過一張木凳坐了下來,問道:“你想怎麼樣?”
“放讓哥過來!”歡仔躲在艾艾身後。
雷東轉(zhuǎn)向陳家讓,問道:“他讓你過去,你過去不?”
陳家讓沒有說話,但一雙眼睛卻驚恐的望著雷東手中的槍。
“你怕我打黑槍啊?”雷東把槍丟在陳家讓腳底下,說道:“他下一個條件肯定是讓我放下槍,不如你一起拿過去吧。”
“別給他槍!”艾艾急的直跺腳。
“閉嘴,再嚷嚷老子殺了你!”歡仔目露兇光,大聲喊道:“讓哥,拿起槍過來!”
陳家讓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雷東,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槍。
槍在手,陳家讓的膽氣立刻就壯了,腰桿也直了,大踏步往前走去。
“你可想好了,做強(qiáng)盜可是一條不歸路。”雷東翹起二郎提,說道:“你做好準(zhǔn)備了嗎?每天東躲西藏,聽到警笛聲就心驚肉跳,老婆孩子不敢見面,最終還要落得一個曝屍荒野的下場,值得嗎?”
雷東每說一句話,陳家讓的腳步就放緩一分。
很快,他就停在院子中央,臉部的肌肉劇烈哆嗦著。
突然,陳家讓把槍往地上一丟,大聲說道:“歡仔,放他們走!”
“讓哥,你糊塗了嗎,這傢伙有錢,這個小騷娘們才和他認(rèn)識一天就給了她三萬美金,隨便弄出點(diǎn)來就夠
咱們渡過難關(guān)了!”歡仔大急,衝著陳家讓大聲咆哮。
“歡仔,馬老闆說的對,咱們就是個伐木的,沒有當(dāng)強(qiáng)盜的天賦。”陳家讓如同虛脫了一般,靠在一根原木上說道:“沒有了錢,我們還可以掙,苦日子總會過去。可是一旦走上了這條路,我們……”
“不用再說了!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軟蛋。既然你不敢做,老子就做了這一票,到時候你可別眼饞!”歡仔目呲俱裂,衝著身後吼道:“老虎,把槍拿過來!”
一個大漢立刻衝了過來,拿起步+槍對準(zhǔn)雷東。
艾艾急的都要哭了:“馬老闆,你怎麼這麼傻啊,你拿的是槍,他們不敢把你怎麼辦的?現(xiàn)在好了,咱倆出不去了?”
雷東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大意了,沒想到他們做壞人的願望如此強(qiáng)烈!”
歡仔得意的哈哈大笑,喊道:“大家聽著,現(xiàn)在我是頭,得了錢所有人平分!”
“歡哥,我們聽你的!”立刻就有幾個壯漢躍躍欲試了。
歡仔咬牙切齒的說道:“既然要做這一票,誰他媽的都不能當(dāng)縮頭烏龜。所有人都有份,在這個騷娘們身上戳一刀,誰要是不敢誰就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
這就是投名狀,讓每個人手上都沾滿血,斷了所有人的後路。
“讓哥,待會兒你也有份!”歡仔左手抓住艾艾的肩膀,右手持刀,對準(zhǔn)艾艾右側(cè)大腿,說道:“第一刀我先來,然後是尼瑪,臭鼬,三壯,一個一個來!”
“救命啊!”艾艾驚駭欲絕,拼命掙扎起來:“馬老闆,馬向陽,老公,快來救我啊!”
雷東雙手一攤:“他們有槍,我救不了啊!”
“現(xiàn)在誰也救不了你了!”歡仔獰笑一聲,匕首直刺下去。
“氣死老孃了!”突然,似乎馬上就要嚇暈過去的艾艾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面目變得殺氣騰騰,身子左旋,讓過歡仔的匕首,右拳猛然揮出。
“砰!”雪白+粉嫩的拳頭竟然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瞬間就將歡仔的鼻樑骨打斷了。
歡仔慘叫一聲,立刻就躺在地上翻滾起來。
“弄死她!”其他人見狀,知道今天這事已經(jīng)不可能善終了,於是全部發(fā)出一聲吶喊,撲向艾艾。
艾艾雖然赤手空拳,但此刻卻如同一隻發(fā)怒的雌獅,柔弱的身體爆發(fā)出了匪夷所思的力量,幾秒鐘之內(nèi)就打倒了三個人。
然而艾艾的目標(biāo)不是要打倒多少人,她是要奪槍。
只有槍在手,才能控制住局面,否則的話再好的武功也頂不住一粒子彈!
“去死吧!”艾艾一個肘擊,將面前的一個壯漢瞬間擊倒,然後如同一道閃電,撲向院子中央的老虎。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艾艾剛剛衝出包圍圈,突進(jìn)到距離老虎還有五米距離的時候,老虎卻已經(jīng)對準(zhǔn)艾艾的小腹扣動了扳機(jī)。
“混蛋!”艾艾怒視著雷東,發(fā)出一聲悲憤的咆哮。
但是艾艾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以更快的速度撲向老虎。
即便是拼著腹部中彈,艾艾也要把槍搶到手!
“卡!”扳機(jī)扣下,金屬撞針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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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