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凱倫沉著一對眸子,從頭到尾沒看她,但眼神卻冷冽起來。
黃葉還真沒有膽量跟江凱倫在一起,尤其在見識了他和念晚兒的深情後,再加上江山的提醒。
她只敢呆在房裡,透過窗戶去尋找孩子的影子。一連幾天,凱凱和江凱倫玩的時候,她都會跑得遠遠的,用貪婪的目光看著他們。
江凱倫也沒有要找她的意思,就算住在同一屋檐下,他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偶爾碰面,也只當(dāng)她爲(wèi)隱形人。
他這種態(tài)度讓她傷心又放心。
這意味著,他和她,再也不會有感情上的糾葛了。
章盈盈遞過來的資料很快收到,黃葉意外於江凱倫竟然沒有派人截她的東西。他難道不知道以她現(xiàn)在的財力,養(yǎng)個孩子絕對沒問題嗎?加之她從小就撫養(yǎng)著凱凱,法院極可能把凱凱判給她撫養(yǎng)。
小心地把資料收進袋中,門外響起了扣扣的敲門聲。黃葉沒有馬上開門,而是擡頭看窗外。凱凱還在踢足球,不是他回來了,會是誰?
她疑惑著打開門,不想門外站著的竟是江凱倫。他不是在陪凱凱踢球嗎?她再轉(zhuǎn)頭去看,和凱凱踢球的已經(jīng)變成了家裡的男傭人。
江凱倫手裡拿著一個大紙袋子,他的面色有點奇怪,似有些激動。黃葉不敢亂猜,四年後的江凱倫,她已猜不透。
“你和黃草沒結(jié)婚?”未等到進入房間,他便問了出來。
黃葉一驚不小,完全想不到他竟然會問這個問題。他問話的方式不像疑惑,反倒像已經(jīng)證實了,是一種肯定。
“是……是啊。”她口齒不清地答,睜大著眼睛看他,思忖著他要幹什麼。
他眼裡的激動之光越發(fā)明顯,伸手過來就要握她!
黃葉急速縮了手,沒讓他握住,她第一時間想起了江山的話,既然是她主動放棄的,就不要再對他有非份之想!
眸子無意一掃,她看到了遠遠地站在門口的念晚兒,心突然虛起來,極快地加了一句:“兩個人從小就在一起了,何必在乎這些表面的東西。”
江凱倫預(yù)要再伸出的手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因爲(wèi)她的這一句話。
片刻,他從右手那個大紙袋下抽出一張紙:“這是傳票,開庭時間定在四天後。”說完,轉(zhuǎn)頭就走。
“這麼快!”黃葉看著那張傳票,有些受不住了。他們這麼快就要刀劍相向了嗎?
江凱倫背對著她扯開了脣角:“不好嗎?開完庭,你就可以離開了。”
開完庭,她就可以離開了。
他這麼希望她離開嗎?
應(yīng)該是吧,她在這裡影響了他和念晚兒的關(guān)係,他應(yīng)該很煩了吧。
江凱倫幾步走上樓,視旁邊的念晚兒爲(wèi)無物。進入房間後,他用力地拍上了門,卻沒有走,而是將背貼在了門上。
他真是太可笑了,以爲(wèi)她沒有和黃草結(jié)婚就代表著兩人沒有感情。原來不是!人家二人的感情已經(jīng)深厚到不需要用結(jié)婚證來約束了!
他又犯了一次傻!
正常人犯一次就夠了,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犯!
大步走到窗前,他拿出了手機,用英語對那邊道:“史密斯律師,我這裡有比較重要的證據(jù)想給你,對,這一次,只能贏,是的!”
開庭之前,黃葉再沒有看到江凱倫。不僅在於她儘可能地躲著他,更在於他幾乎不現(xiàn)身。
相安無事,黃葉繃緊的神經(jīng)慢慢鬆懈。
這些天,她也在接觸律師,不出意外的話,她是可以全勝的。
終於,可以帶著凱凱回家了。
第四天,法院開庭,雙方都放棄庭外調(diào)解,開始進入正式的審理階段。
黃葉的律師拿出了不少有利的證明材料,證明她是有能力撫養(yǎng)孩子,並給孩子一個良好的生活環(huán)境的。
“法官先生,我的當(dāng)事人經(jīng)過十月懷胎生下孩子,並從他出生就撫養(yǎng)著他,直到今天,已經(jīng)和孩子培養(yǎng)了深厚的感情。如果強行將他從我的當(dāng)事身邊拉離,只會對孩子造成傷害。”律師做最後陳述,朝黃葉看了一眼,勝券在握!
黃葉有些激動地抿上了脣,轉(zhuǎn)頭去看江凱倫。
他始終一面平靜地坐在那裡,從進來到現(xiàn)在,連姿勢都沒有換過。
雖然庭上的法官威嚴,但他的氣質(zhì)出塵,好在沒有旁聽的,否則目光距焦點肯定會在他身上。
等到律師說完,他才換了一次姿勢,依然垂頭偏著身子,只是把放在下面的腿換到了上面。
他的律師走了出來,面向法官:“法官先生,我這裡有證據(jù)證明被告不適合撫養(yǎng)這個孩子。”
說完,他當(dāng)庭放出了一段錄像,錄像裡,黃葉瘋了般撕扯著一張紙,直至那張紙化成碎片,她嘶聲大吼:“孩子不是你的,他是我一個人的,是我一個人的!你不能搶走他!”
畫面戛然而止,定格在她瘋狂的表情上!
黃葉愣愣地盯著屏幕,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曾有過這樣的表情,這和瘋子有什麼區(qū)別!
江凱倫那天竟然拍了她?
律師再說些什麼,她已然聽不清,最後法官的錘子一擊將她驚醒。
“鑑於被告的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以及沒有固定的伴侶,本庭根據(jù)……宣佈:支持原告的訴訟請求,從即日起,原告獲得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
她……敗了?
顫著脣,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一面威嚴,戴著假髮的法官,身子搖了幾搖。
“唉,對方的把柄抓得太狠了,還是再收集證據(jù)準(zhǔn)備上訴吧。”律師無奈地搖搖頭,離去。
黃葉眼巴巴地看著法官宣佈審判結(jié)束。
江凱倫從位置上站起,不曾朝她這邊看過來半眼,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出去。
黃葉身子一傾,幾乎倒下,她顧不得自己,沒有命般去追江凱倫。
“江凱倫,求你,把凱凱還給我!”她哭了起來,滾滾的淚水怎麼都止不住。失去了凱凱就等於失去了全天下,失去了一切!
“我不能沒有凱凱啊。”
江凱倫對於她的吼叫置之不理,幾個保鏢走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她眼睜睜地看著江凱倫上了車,揚長而去!
“怎麼辦,怎麼辦!官司輸了,凱凱判給了
江凱倫。”當(dāng)章盈盈打電話過來時,黃葉像個孩子似地哭了起來。
饒算她再怎麼強大,也不過是個女人,失去了唯一的精神寄託,她感覺到的是死亡般的冰冷。
“葉子,堅強點兒,不是還可以起訴嗎?一定可以贏的。”章盈盈在那頭鼓勵她。
黃葉抹掉了眼淚,終於感覺好受了一些。是啊,還可以起訴。
只是,法官以她的精神狀況有問題和婚姻狀況不穩(wěn)定爲(wèi)由否決了她,接下來她要用什麼來爭取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呢?
她覺得爲(wèi)難極了。
“要不,我打電話給黃草吧,他見多識廣,認識的人也多,一定可以幫到我們的。”章盈盈提議,這個節(jié)骨眼上,要個男人才撐得住場面啊。
“不用了。”哭完了的黃葉冷靜了下來,拒絕道。她不想把黃草扯進這件事裡來,不想身邊的人再受到傷害。
“我會想辦法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一定會把凱凱帶回去的。”她保證道。
章盈盈還是不怎麼放心,但在拿主意方面到底敵不過黃葉,只能安慰、鼓勵幾句,掛斷了電話。
哭也哭過了,發(fā)也發(fā)泄過了,生活卻還要繼續(xù),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也要爭取。黃葉找了輛出租車回了江凱倫的家。
纔到江家門口,但見那裡停著一輛車,豔麗的紅色晃著耀眼的光,把她的眼睛晃得一陣發(fā)痛。
看到她走來,車裡的人推開車門走了出來,是念晚兒。
她穿了一身黑色包臀短裙,頭上架著一副默鏡,美豔而高貴的模樣。她的身子橫擋在黃葉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怎麼?還想霸著我家不放嗎?”她冷冰冰地開腔,特意加重了“我家”兩個字,看黃葉的目光浸著冰似的。
黃葉不得不停下步子,歉意地低頭:“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來看看凱凱。”
脣角冷哼哼地一抽,念晚兒給了她一個冰沉嘲諷的笑:“想看凱凱?我看你的意在Caro吧。他和我現(xiàn)在幸福得很,我們已經(jīng)打算要自己的孩子了,你覺得還有可能插足嗎?”
“我沒有插足的意思……”
“那就滾!”她尖利地喝,細長的指指向外面,臉上寫滿了怒火。
黃葉不動。
她掏出手機打電話:“來幾個人,把這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給我趕出去!”
片刻,院子裡出來幾個保鏢樣的人物。
黃葉知道,她是一定不讓自己看凱凱了。
“那好吧,就暫時把凱凱放在你們這裡,你放心,我很快就會把他帶回去的。”
念晚兒鄙夷地“切”了一聲:“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原本邁開的腳步停頓,黃葉不解地回頭:“念晚兒,凱凱是我的孩子,留在你們身邊只會影響你們之間的關(guān)係,這一點你都沒想過嗎?我以爲(wèi)這一次你至少會站在我這一邊的。”
“我憑什麼要站在你這一邊?我就是要讓江凱倫把凱凱搶走,讓你們一輩子都不得團圓,讓你嚐嚐痛苦的滋味!”她咬牙切齒,思及多少個求而不得的痛苦之夜,只想把所受的委屈統(tǒng)統(tǒng)轉(zhuǎn)嫁給黃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