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願珠所產(chǎn)生的幻境,對現(xiàn)世並不能造成任何影響。
黑暗中,那個與自己有著一模一樣臉孔的人正飛速朝著黑蚺的方向飛去。
藍(lán)泉湖上,瞬間一個巨大的影子在湖中央猛然立起。
不過須臾,那一人一蛇便纏鬥的不可開交。
洛西鳳轉(zhuǎn)眸瞧了瞧一旁的葉繁,只見他仍舊雙目緊閉,面色平靜。
看來幻術(shù)確實是一個十分受用的技能,它可以讓一個人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隨著遠(yuǎn)處的人與湖中的怪物鬥得越發(fā)激烈,洛西鳳不住地觀察著一旁的葉繁,只見他的臉色也變得越發(fā)的緊張,額頭開始不住地冒著虛汗。
那樣強烈的打鬥,消耗的全是他的精神力。
心知葉繁支撐不了多久,洛西鳳也隨之變得緊張起來。
只見遠(yuǎn)處的打鬥,幻境中的自己已逐漸佔得了上風(fēng),而湖中的黑蚺卻也變得越發(fā)的暴躁起來,怒吼聲一聲高過一聲,每一聲無不是驚天撼地。
忽然,只見那黑色的蛇蚺直直立起,對著身前細(xì)小的身影居高臨下。
隨即只見那黑蚺怒吼一聲,一道巨大的水柱從它口中噴涌而出,將四周大樹盡數(shù)擊倒,而那人影則不斷閃爍,以此躲避。
“原來真的是水屬性的物種,”洛西鳳心中一喜,隨即開口對葉繁提醒道,“可以了,撤了。”
此話一出,只見那飛轉(zhuǎn)的身影隨即跳離了藍(lán)泉湖的範(fàn)圍,朝著洞口跑來。
跑進(jìn)了洞口的瞬間,那道人影便已消失不見,連帶著外面的一切也都恢復(fù)如常。
那巨蚺也隨之沉入了湖底。
只見葉繁猛然睜開了眼睛,手中願珠同時恢復(fù)了原樣,他粗粗喘了幾口氣,有些暈眩的甩了甩腦袋,無力地靠在石壁上。
“你怎麼樣?這個耗費精神力是難免的,你休息一下,睡一會就好了。”洛西鳳隨即提起袖子在他的額上擦了擦,滿臉關(guān)切。
誰知擦了一半,卻被公君羽拎到了一旁,只見他滿臉不愉地瞪了一眼洛西鳳,口中嘀咕道:“行了行了,你歇著,我來。”
洛西鳳愣了愣,竟有些無言以對,都什麼時候這傢伙居然吃醋……
她這才又坐回到原地,瞧了瞧公君羽,又瞧了瞧葉繁,頓時有些頭疼。
現(xiàn)在好不容易耗了這麼大力氣,纔算搞清楚那怪物的屬性,還是依靠金烏族長留下的願珠纔算勉強得手。
葉繁卻還因此耗費了大量的精神力,這一覺估摸著怎麼也得睡到第二天大早,公君羽又是身中蟲毒,體力不支。
如今三個人當(dāng)中,反倒只有她一個靈力最弱的能跑能動,卻又偏偏抵不上用。
看來今晚這守夜的活兒,只能她一個人擔(dān)著了,想一想,心裡還真有些忐忑。
已入深夜,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洞中閃爍著微弱的火光。
“喂,要不你先歇歇,我替你看著。”此刻葉繁已經(jīng)睡得不省人事,公君羽卻因爲(wèi)不放心洛西鳳一個人,一直強撐著。
“不用了,過會兒,我還得去加固結(jié)界,”洛西鳳頭抵著石壁,面色看起來有些倦怠,她擡眼輕輕看向一旁的公君羽,關(guān)照道,“倒是你,身子不行還不好好休息。”
公君羽頓了頓,沉沉嘆了口氣,詢問:“你覺得……這次對抗黑蚺,取勝的機率有多大?”
洛西鳳坐直了身子,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腦袋,淡淡吐出了幾個字道:“一半對一半吧,畢竟……實力懸殊一個重境,我們這邊還都是傷員。”
洛西鳳輕輕瞥過一旁的公君羽以及旁邊睡著的葉繁,心中的憂慮又多了幾分。
“若是我們殺不了那怪物,那便只能一直留在這裡,這山谷深不見底,就算御風(fēng),憑我們的實力,也上不去,除非葉繁……”說到這裡,公君羽輕輕頓了頓,看向一旁的葉繁,若有所意,“除非他願意化身畢方,帶我們飛出去。”
洛西鳳一聽,隨即有些無奈地苦笑起來,她搖了搖頭,淡淡道:“這小子什麼性格你不知道嗎?”
“固執(zhí),死心眼,重情義,你讓他背棄對好兄弟的誓言,那你還不如讓他死。”洛西鳳單手支著頭顱,歪著腦袋,目光靜靜地落在葉繁的臉上。即便她很清楚,只要他們提出離開,葉繁定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他們逃離,然後再返回這裡繼續(xù)遵守他的誓言。這樣的人,就算她再怕死,又怎麼忍心丟下他不管?
公君羽垂眸輕笑了起來,淡淡應(yīng)道:“也是,這傢伙不會放棄的。”
洛西鳳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了看漆黑的外面:“行了,你快些休息吧,養(yǎng)足了精神,也可早日痊癒。”
一夜無話,到了下半夜的時候,洛西鳳又去到對面的山洞加固了一次封印,這一次她比較謹(jǐn)慎,尋了一根長繩將自己與公君羽一人綁在了一頭,這樣若是再出現(xiàn)方纔的事,她也好有一個應(yīng)對的時間,不至於猝不及防。
好在,這一次並沒有出現(xiàn)什麼意外,加固了結(jié)界,她便安全回到了洞裡,如此安穩(wěn)地度過了一晚。
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葉繁方醒了過來,醒來時,洛西鳳剛從外面加固結(jié)界回來。
她拆了身上的繩子,瞄了一眼葉繁,淡淡道:“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麼?”
葉繁緩緩坐起身,揉了揉腦袋,緩聲應(yīng)道:“好多了。”
“我瞧著也好多了,”洛西鳳狡黠地笑了笑,瞇眼調(diào)侃道,“得,今晚上換你守夜,讓我好好歇歇。”
說著,她從儲物器內(nèi)取出了三包乾糧,分別扔給了葉繁,和一旁還在熟睡的公君羽。
公君羽被洛西鳳扔來的這一下徹底驚醒了,憋著一臉的不滿,坐起了身,他拿起身旁的乾糧,悶悶吐了口氣,一個人默默吃了起來。
洛西鳳掃了一眼板著臉的公君羽,偷偷咧嘴笑了起來,湊近了調(diào)笑道:“怎麼,沒睡夠?某些人昨晚不是挺來勁,非要跟我搶著守夜來著?”
公君羽不悅地瞥了眼洛西鳳,撇撇嘴:“行了,別鬧了。”
洛西鳳見公君羽不怎麼搭理她,便又?jǐn)E眸仔細(xì)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這一夜休息的不錯,氣色倒是比昨天好多了。”
“這是自然,修醫(yī)者的體制,又怎是你們這些普通修靈者可以比的?”公君羽輕蔑道。
三個人用完了乾糧,便又開始商量對付黑蚺的法子。
索性昨晚葉繁的精神力並不是白費的,倒也換來了黑蚺的一個重要線索。
“黑蚺是水屬性物種,土克水,你們兩個人裡面,有沒有人的體制屬土?”洛西鳳問。
“我屬土,”公君羽淡淡應(yīng)聲,他目光定定地看向洛西鳳,探尋道,“但那又如何?我可打不過它。”
“誰讓你去打它了?”洛西鳳瞇了瞇眼,冷笑了一聲,補充道,“你屬土,靈力必定屬土,靈能的土性蘊藏在你的血液之中,也就是說,你的血液對於水屬性的物種來說,與劇毒沒什麼差別。”
洛西鳳手持一根銀針,時不時伸進(jìn)竹筒中攪拌兩下,又將其放到眼前觀了半晌,卻只見原本還呈紅色的銀針,幹了以後卻呈現(xiàn)出了綠色。
“化骨針、十里飄香,藥性皆屬土,我在嘗試將它們與你的血液融合,”洛西鳳淡淡擡眸看向他,一手執(zhí)小竹筒,一手持銀針,緩緩湊到他的眼前,漠然道,“怎麼,你在質(zhì)疑我的用毒水平?”
公君羽被她這突然湊上來的一下驚得猛地朝後面退了退,目光警惕地落在她雙手上的東西,這一手的毒,還沒製出解藥,落在他身上,那他豈不是無故遭罪了嗎?
洛西鳳頓了頓,似乎看出了對方的顧慮,這才又退了回去,手中繼續(xù)攪拌著。
公君羽見她沒有繼續(xù)逼近,這才鬆了口氣,問道:“這毒就算製出來,你可想好如何施到那黑蚺的體內(nèi),那東西的護(hù)體蛇鱗可不好破。”
洛西鳳頓了半晌,冷笑了一聲,道:“再厲害,它總要呼吸吧。”
說著,她再度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東西,觀了半晌,忽然伸出手指,用帶毒的銀針將手指戳了一個血口。
公君羽一見,頓時面色一震,急忙伸手欲要阻止,卻終究慢了一步。
他面露慍怒:“你瘋了?以身試毒?”
洛西鳳撇撇嘴,淡淡推開他扣在她手臂上的手,心中卻還在爲(wèi)方纔對方對她的質(zhì)疑,感到耿耿於懷。
她輕描淡寫道:“製毒之人,不以身試毒,如何更好的用毒,如何更精準(zhǔn)地把握分量?”
曾經(jīng)在雪影宗,那些爲(wèi)了研製出頂級毒藥而無數(shù)次以身試藥的人,殉命的並不在少數(shù),這在別人看來近乎瘋狂的事情,在雪影宗卻是習(xí)以爲(wèi)常,不然又怎麼可能以毒聞名於整個五族,甚至與媚羽閣的幻術(shù)、孟府的暗器相齊名。
正說著,葉繁已從對面加固結(jié)界回來,見裡面氣氛不對,隨即問道:“怎麼了?”
公君羽板著張臉,悶悶吐了口氣,沉聲道:“你自己問她。”
藥效還是很快的,不一會兒功夫,她已經(jīng)能感到指尖變得麻木,一團(tuán)黑氣在她的掌心遊走,同時手上的靈能也被整個壓制,絲毫不能運作。
葉繁一見便已瞭然,急忙走上前掰開她的掌心一瞧,面色一緊:“你怎麼想的?解藥呢?解藥在哪?”他看上去有些慌亂無措。
“沒事沒事。”洛西鳳緩聲應(yīng)了一句,隨即從儲物器中取出一瓶藥劑,從裡面取出一片綠葉,輕輕敷在了針孔處,很快那團(tuán)黑氣便又消失無蹤,而敷在針孔處的綠葉此刻卻化成了黑色。
嗜血之瞳屬風(fēng),風(fēng)克土,再加上嗜血之瞳對血液具有獨特的引導(dǎo)作用,且對於土性血液效果則就更加明顯,兩種血液混在一起,嗜血之瞳則會首先選擇凝聚土性血液。
洛西鳳見手中黑氣消散,不由長長吐了口氣。
她看向一旁兩個看上去比她還要緊張幾分的男人,不由戲謔地笑了起來:“你倆靠譜麼?這麼點小事給你們嚇成這樣?”
這邊兩個男人見洛西鳳掌心黑氣消散,此刻已然有心情打趣他們,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各自坐了回去。
洛西鳳看了看公君羽,對方也不說話,垂下頭去悶聲不搭理她。她又轉(zhuǎn)頭看了看葉繁,那傢伙手中抱著金蛋,臉色看上去同樣好不到哪去。
洛西鳳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這女人生氣她有轍,像千寧那樣的,她通常一忽悠一個準(zhǔn)兒。但是男人生氣,她還就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沒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