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大臣忙不迭地停下腳步,瞅著彭照難得的動怒,皆是一驚,衆人有的瞧著天,有的望著地,還有的故意往別處看。
彭照瞪了他們一眼,拂袖疾步離去。
衆大臣瞅著他走遠了,又圍著孫盛打探,“孫公公,我們都是爲皇上著想,你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盛被衆老人家圍得頭疼,一甩拂塵,正經八百地說,”過了今晚,衆位大人自會見到皇上,到時一切自當清楚,奴才還有事要去後宮處理,就先失陪了,大人們。“
“啊,公公請便。”年長的林大人陪笑道。
瞧著孫盛帶著一干內侍離去,衆大臣各個驚慌,又開始激烈討論,“這……林大人,你怎麼就讓他走了,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我們還沒問清楚呢。”
“是啊,老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
林大人長出口氣,捋著白花花的鬍鬚:“各位方纔沒聽孫公公說嗎,他要到後宮去一趟,很明顯,皇上定是往後宮去了。”
“後宮無非就是女人們的事,哪能和國家大事相提並論,皇上豈是這種拎不清輕重的人。”一個大臣十分不贊同。
可其中有人卻靈機一動,“難道是披香殿那位?”
…………
披香殿。
太醫圍了一屋子,衆人說什麼的都有,有不知死活地開口,“要不還是準備一下,這姑娘該如何安葬的問題,畢竟也沒嫁給皇上?”
“別瞎說,沒瞧見人還有氣兒嗎,只是身子涼的像冰一樣。”老太醫皺著眉頭數落。
另外一位太醫也是十分疑惑,“這病癥倒是頭一回聽說,我自幼熟讀醫書,聞所未聞啊。”
其他的侍女太監都在侯著,等著太醫們商量個結果。
容景坐在牀邊,看著風七七微卷的睫毛上都有微微泛白的冰霜,雙脣隱隱發抖,臉色慘白無色。
他的聲音裡有極力壓制的憤怒,雖說語音還是平靜的:“商量出對策了嗎?”
衆位太醫面露難色,衆人對視之後,皆是跪在地上,惶恐推讓,不知良方。
彭照在外等候多時,聽到裡面衆太醫的話,他一跺腳,推開守門的太監就進屋來,隔著兩層牀幔,跪地說道,“皇上,臣愚見,可找個天然溫泉,將藥散於其中,爲姑娘驅寒。”
在場的太醫有的鄙視地瞧著他,覺得他顯擺。
有的則點頭稱讚,“皇上,不失爲一個方法。”
容景淡淡地說,“都退下。”
孫盛正好進門,招呼著衆太醫和彭照都出了寢宮,在外侯著,不過片刻,就瞧見容景抱著個身披雪色斗篷的女子出門,沒讓任何人跟著,獨自一人輕功而去。
彭照見狀,心中略微震撼,這皇上緊張的情緒,分明不是隻爲她是個天女那樣的緊張,而是一種眷戀的不捨。
他正思忖,孫盛已把太醫都安排到偏殿休息。
孫盛陪笑著說,“大人怎知有這樣的方法,能幫皇上解憂?”
彭照不喜和內監有過多的牽扯,只淡淡地說了聲,”我家夫人略通醫術罷了。“
說完,自顧自出了披香殿,孫盛垂首,恭送他離開。
風七七初時覺得仿若置身於寒冰之中,全身僵冷,後來覺得仿若有火在靠近,頓覺恢復了些許意識,後來又恍惚覺得置身於溫熱活水之中,身子也越發暖和。
而且還能聞到龍涎香的香味,她不自覺更加靠近了些,感覺身上越發的舒適,情不自禁地靠在那人懷中。
等到她恢復意識時,擡起頭來,就瞧見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容,他笑著摸摸她溼潤的頭髮,“你醒了。”
“我……我們?”風七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瞧著容景那薄的一層的白色單衣已經浸透,而她身上也是隻有一層單薄的紗裙,不用說……也全都是溼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而且兩個人還很曖昧的抱在一起,她靠在他的懷裡,兩個人泡在溫泉池中……
“啊,你對我做了什麼?”
風七七雙手抱在胸前,驚慌地盯著容景,髮絲上的水珠滴在她的眉間,她如黑珍珠似的眸子裡倒映著容景的俊顏,容景瞧著她這樣,心中越發的喜歡,笑著說,“就是你剛纔看到的模樣。”
“我看到的……”風七七嘟著嘴兒,仔細回想一遍,還是沒想到什麼。
容景直接把她帶出溫泉池,給她披上外衫,“你在這兒休息會兒,身上寒氣還沒完全褪去,不著急離開。”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間去了,風七七瞧著旁邊的屏風後放著一套裙衫,她走過去先換了衣服。
再從屏風後走出來時,她纔打量這溫泉池,這應該是個地下溫泉,是個皇家密室,裝飾奢華但不高調,讓人覺得很親切,所有色調都偏淡紫色。
她在房間裡逛了一圈,隱約覺得有紫色光芒從右前方照進來,她順著紫光走去,走進去後,瞧見容景正在案幾前批閱奏章。
“皇上……”她喚了聲,但是沒等容景擡起頭來看她,她就已經順著紫光看去。
容景起身,走到她身邊,直接拉著她的手,“這邊……”
風七七想掙開他的手,但是容景明顯握緊了幾分,風七七隻能像是尾巴一樣跟著他,到了旁邊一處密室,密室門打開,風七七瞧著房間裡放著一張雕花木牀,牀邊則放著個案幾,案幾上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裡,赫然有顆散著紫色光芒的珠子。
“這珠子真漂亮。”風七七走過去,拿在手中把玩。
容景蹙眉,剛想提醒她,不要緊跟著那珠子看,會走火入魔,但是張開口,卻又十分吃驚地盯著她,那珠子在她手中乖巧得很,散發著光芒愈發的明亮。
像是……找到了久違的主人一般!
“皇上,這珠子怎麼會放在這麼隱秘的地方,很值錢嗎?”風七七把珠子放回原處,輕笑著問。
容景走到她身邊,摟著她入懷中,“這是紫冥珠。”
這是紫冥珠!
紫冥珠!
分明是很平靜普通的幾個字,但是在風七七聽來,卻像是晴天霹靂一般,三大靈珠……必然會因爲天女出現而現世!
從前,她是不信的,但是如今,她竟然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三大靈珠之一……紫冥珠。
她的身子僵直著站著,容景鬆開她,笑著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這個對其他人來說應該很陌生,對你來說,應該很平常纔對。”
“我……第一次見。”
風七七後退一步,避開他的目光,說實在的,他的目光真是有一種難以抗拒的魔力,太柔情了。
“紫冥珠一直都在北璃皇宮,只是外人都不知道而已。”容景轉身走到外間案幾前坐下,將奏摺放在一邊,風七七來到他身邊,“那你怎麼會讓我知道?”
她下一句想說,“不怕我大嘴巴說出去嗎?”
但是容景卻說,“本來也沒想好讓你現在知道,前天晚上你身子不舒服,朕能想到的,就是這兒的溫泉,裡面本來就有姑姑配的藥,可以爲你驅寒。”
“我寒毒又發作了。”風七七垂著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這個病已經陪著我多年,就像是那什麼一樣,沒事就來拜訪我一下,只不過那位是每月來一次,這位比較兇猛,不輕易來,只要來一次,就能讓我活脫脫死了一次一樣。”
容景抿嘴一笑,沒想到她說話竟然這麼直白。
“那你就在這密室裡面批閱奏摺了嗎,這兒和外面比差遠了。”
風七七擡起頭來掃視一圈,容景說,“陪著你,挺好,而且該處理的,朕已經都處理完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風七七乾笑兩聲,“我現在沒事了,要不我們就……出去吧。”
“你難道對紫冥珠在這兒不好奇嗎?”容景見她要走,突然問了聲。
風七七頓住腳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要說不好奇,那未免對三大靈珠太不尊重了,好歹也是天下至尊,要說好奇的話,會不會被皇帝認爲對紫冥珠有所圖謀,直接拉出去咔嚓掉腦袋!
她瞧著容景,猶豫著該怎麼回答。
容景說,“朕的母妃不是凡人,乃是千年狐妖修煉成人形。”
納尼?風七七歪著頭,仔細上上下下打量容景,好不忘瞧一眼他的身後,生怕他會露出尾巴,”那你豈不是……“
“沒錯,朕是狐族和人族的後代。”容景微微一笑,但是眸底卻有一絲感傷,“當年母妃得到紫冥珠,靠它得以在人間續命,不然很難存活。”
“她可以回到原來的地方啊,爲什麼要留在這兒受苦?”風七七疑惑地問。
容景握著她的手,“因爲她愛上了朕的父皇,正如朕一樣……”他沒說完,但是瞧著他看風七七的眼神,風七七已經明白個大概,她被這位人妖后代的皇上給看上了。
“所以她留在了人間。”風七七岔開了話題。
容景點頭,風七七詫異地看著他,”那皇上真是幸運,你母妃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上天垂憐,沒讓皇上和她一樣,也要靠這個珠子才能在人間存活。“
“……”容景深吸口氣,點了下頭。
他沒告訴風七七,其實他和他的母妃一樣,作爲狐族,在人間存活是要付出代價的,年少時尚且不會很依賴紫冥珠,但是隨著年齡增長,他如今也已經開始依賴。
“三大靈珠除了紫冥珠,其他兩個是……“風七七仔細在想,可是以前宇文琰也沒和她聊很多,她也不太清楚。
容景望著關閉的存放著紫冥珠的密室,微微瞇著眼睛,“血靈珠和絕雲珠。”